第88章 这种实力还用买特权?江晚音当众打烂跳梁小丑的脸
初春的暖阳穿透老槐树干枯的枝丫,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晚音单手托着军用铝制饭盒,捏着纯银小勺,慢条斯理地将一块软糯的红烧肉送入口中。糖色浓郁,肉汁在舌尖化开。她吃得极慢,极讲究,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吉普车旁,陆宴臣单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他那一米八五的铁塔身躯像是一堵挡风的墙,将料峭的春寒死死拦在江晚音身外。
这个从大西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此刻正垂着眼眸,鹰隼般的目光越过江晚音的肩头,冷冷扫向几十米外缩在墙角的几个身影。
苏曼死死攥着衣角,眼珠子嫉妒得发红,那眼神恨不得能生生从江晚音身上剜下块肉来。
陆宴臣眸光骤暗,眼底划过一抹极重的阴鸷。他一言不发,在脑海中像过筛子一样,将苏曼和她身旁那几个带头挑事的女生的五官轮廓、衣着特征,一笔一划地刻进了记忆深处。
对于敢让他家国宝受委屈的人,陆队长向来有的是手段炮制。
饭盒见底。江晚音抽出真丝手帕,轻按了按唇角。
“我回去了。”她拎起那只黑色小牛皮公文包。
陆宴臣接过空饭盒,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去吧。天塌了,有我。”
江晚音踩着两寸高的皮靴,转身踏入学院侧门。
午休时间结束,外交学院主教学楼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公告栏前被几百号新生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人甚至踮起脚尖往里挤。
公告栏正中央,一张盖着省高教局猩红大印的红底黑字“喜报”赫然在目。最上面那一排字大得扎眼:
“热烈祝贺77级新生江晚音同志,以全省理科总分488分、外语加试单科100分满分的优异成绩,夺得77年全省高考理科状元!”
这成绩一出,整个广场炸开了锅。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那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在恢复高考第一年拿满分的,简直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
江晚音刚走到人群外围,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猛地撕裂了喧闹。
“状元?我看是注水的状元吧!”
苏曼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还端着个没来得及洗的铝饭盒。新仇旧恨在胸腔里发酵,她指着喜报,转过头冲着周围的新生大声嚷嚷:“大家眼睛都放亮一点!上午摸底考,这个江晚音胆大包天,当众篡改原题的法文语态!陈教授不但没处分她,还当场免了她的考试!这正常吗?”
苏曼猛地转头,目光直逼刚走近的江晚音,音量拔高到了极致:“一个连纪律都不守的人能考满分?那根本不是她真才实学!是靠门外那个挂着正团级军衔的丈夫,走后门、施压军区,强行给她买来的特权!”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大凉气。
苏曼见有人动摇,立刻乘胜追击。她太清楚这些平民子弟的痛点了。
“你们知道咱们四九城大院里的潜规则吗?”苏曼满脸愤慨,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那些有背景的,想要个保送名额、弄点特供试卷,比喝水都容易!你们看看她——”
苏曼伸手指向江晚音那一身泛着冷光的重磅真丝衬衫和脚下的精致皮靴:“穿真丝、用银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资本家大小姐的娇奢做派!她这种人,就是混进我们无产阶级队伍里的坏分子!她头顶上的状元光环,全是从咱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苦读十年的劳动人民手里抢来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曼旁边的大院女生跟着起哄,“我们要联名向学院党委举报!要求重新彻查江晚音的政审档案!把这种搞资产阶级特权的人赶出外交学院!”
这顶“破坏高考公平、搞特权”的政治大帽子扣下来,威力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七七级的这批新生,大多在乡下插过队、吃过糠咽过菜。他们把高考视作改变命运的唯一救命稻草,生平最恨的就是特权截胡。
苏曼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敏感情绪。刚才还对着喜报满脸敬畏的学生们,此刻看向江晚音的眼神彻底变了。怀疑、愤怒、敌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公告栏前的空气陡然紧绷。
“查政审!凭啥走后门!”有人在人群后方跟着喊了一嗓子。
面对千夫所指的死局,江晚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从容不迫地向前迈出一步。高跟皮靴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竟然清晰可闻。围在前面的学生被她身上那股冰冷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江晚音走到苏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走后门?买特权?”
江晚音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直击骨髓的冷锐:“苏曼,你造谣之前,能不能先去借本常识书翻翻?”
她目光环视四周,条理清晰地扔出第一记重锤:“全国统考的密封考卷,是由省高教局和武装警察部队双重押运、交叉解密的。你口中我那个‘手眼通天’的丈夫,当时远在西北军区带兵。他的胳膊再长,能越过军政两条线,伸进省招办二十四小时持枪站岗的批卷组去改分数?”
周围的学生愣住了,愤怒的情绪出现了一丝裂痕。这话在理,这年头的高考纪律那是铁打的。
江晚音没停,紧接着捅出致命的第二刀。
“退一万步讲。如果我江晚音真有这种只手遮天的特权,我为什么不直接在八月份,安安稳稳地去拿一个工农兵学员的保送名额?”
江晚音逼近半步,盯着苏曼那张开始发白的脸,字字如铁:“去年十二月,西北戈壁滩暴雪。我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蹚着半人深的积雪,在考场里冻得连笔都快握不住,生生考出来的这个满分!”
“我有特供不享,有保送不拿,偏要去阎王爷手里抢这条独木桥?”江晚音嗤笑出声,眼神满是鄙夷,“苏曼,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还是你觉得全省的阅卷教授都跟你一样蠢?”
这两句极其缜密、完全符合常识的反问,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苏曼那套满是漏洞的荒谬指控。
在场的学生都不是傻子,能考进外交学院的更是人中龙凤。他们脑子一转,立刻幡然醒悟。
是啊!真有通天背景的,谁会放着安稳的名额不拿,跑去吃那种苦头参加大统考?
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在声讨江晚音的学生,此刻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苏曼。
“对啊,西北考区那场暴雪报纸上都登过,冻死了好几头牲口呢!”
“工农兵名额多吃香,这特权论根本站不住脚啊!”
“这苏曼是不是因为上午考试出丑,故意在这儿造谣生事啊?”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曼脸上。
苏曼慌了,额头上渗出冷汗,攥着饭盒的手直发抖。她死鸭子嘴硬地做着最后挣扎:“那……那就是你提前背好了题库!没错!你上午能背出内参的法文,高考肯定也是背的!除非……除非你能当场证明你的实力,否则我绝不承认你这个状元!”
这已经是纯粹的无理取闹了。
江晚音眼底的冷意彻底沉了下来。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讲道理已经没用了,只能用绝对的硬实力将其碾碎。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落,停在苏曼那个军绿色帆布书包上。书包外侧的网兜里,正露出一张折叠好的报纸边角,上面印着红彤彤的报头。
“当场证明?”
江晚音抬起手,葱白似的指尖精准地点向那份报纸,嗓音慵懒却带着无可匹敌的狂傲:“你兜里那份,是今天上午刚在北京发行的最新一期《人民日报》吧?”
苏曼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书包:“是又怎么样?”
“头版头条,关于落实‘四个现代化’建设的核心社论。”江晚音压根不去碰那份报纸,她收回手,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就用这个。我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话音刚落,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拿今天刚出炉的《人民日报》头版社论做测试?那上面全是最严谨的政治术语、最冗长的官方复合句!这种级别的文本,别说新生,就是学院里的老教授,也得拿着字典逐字逐句推敲大半天。
江晚音连原稿都不看,直接开口。没有任何停顿,不需要丝毫思索。
纯正的伦敦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低沉,直接切入了社论第一段。
“The comprehensive modernization of agriculture, industry, national defense, an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s the fundamental direction of our national development…”
这等极其高难度的长难句嵌套,从她嘴里溜出来比喝水还顺当,语法精准得挑不出一丝错漏。
就在众人刚被这口流利的英语震住时,江晚音的语调陡然一转。没有任何缓冲,她直接无缝切换成了极其标准的巴黎腔。
弹舌音华丽而克制,那属于法兰西独有的严谨逻辑词汇,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苏曼的面门。
“La réalisation de cette grande entreprise historique exige un engagement indéfectible…”
她不用条件式,不用虚拟语气,通篇采用最具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直陈式。将这篇充满大国气象与坚定决心的社论,翻译得铿锵有力,气势磅礴。
广场上的几百号新生彻底听傻了。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学会认字的学童,仰望着一座高不可攀的学术丰碑。那根本不是什么考试证明,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个人秀!
江晚音强大的词汇储备量和对时局的敏锐洞察力,在此刻化作最坚硬的装甲,将苏曼那点可怜的见识和恶毒的嫉妒碾压成渣。
两分钟后,翻译结束。整个主教学楼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好!翻得太好了!”
二楼阳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暴喝。那个上午在阶梯教室旁听、穿着灰布中山装的外交部老教授,此刻正双手撑着栏杆,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称赞:“词汇严谨,气场宏大!这才是咱们国家需要的外交铁骨!”
老教授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全场。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轰然爆发,震得树上的残叶都簌簌落下。几百道目光此刻全变成了纯粹的狂热与折服。这就是省理科状元的含金量!这叫真正的满级神仙!
在这排山倒海的掌声中,苏曼面如死灰。
她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瘫退了两步,最终靠在公告栏的砖柱上才勉强站稳。她被彻底剥光了伪装,死死地钉在了无知的耻辱柱上,连反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江晚音没有再看苏曼哪怕半眼。她理了理羊绒大衣的衣摆,在人群自发让开的宽阔通道中,优雅从容地走向教学楼。
与此同时,外交学院大门外的暗处。
挂着“01”字头红牌的军用吉普车里。陆宴臣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座上,单手合上了手里那个黑皮的军用笔记本。
笔记本最新的一页上,用钢笔重重写着“苏曼”以及另外几个带头起哄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陆宴臣将笔记本随手扔进副驾驶的储物格,偏过头,对着站在车窗外的警卫员小王冷冷抛下一句:“去查。那个叫苏曼的,家里在哪个大院,长辈在哪个单位任职。从里到外,给我把她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小王背脊一挺,立刻敬礼:“是,队长!”
车窗缓缓摇上,阻隔了外面的风。
从今天起,“江状元”这三个字,在四九城的外交学院里,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再无一人,敢对她的名字有半句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