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拿洋垃圾骗钱?看我当众手撕协议书!
主教学楼广场上的掌声一阵盖过一阵,震得老槐树的枝丫都跟着颤。
江晚音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羊绒大衣的衣摆,刚准备挪步。
“江同学!留步!”
二楼阳台上,那位穿着灰布旧中山装的外交部常老教授急匆匆奔下楼梯。这老学究平日里最讲究四平八稳,这会儿却急得满头大汗,拨开人群就冲到了江晚音跟前。
围观的新生们呼啦啦让开一条道,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了这位老者。
“我是学院客座教授,外交部的常顾问。”常老掏出带钢印的红本工作证,语速快得像倒豆子,“赶紧跟我走!顶楼会议室正搞密级双边贸易模拟谈判,代表中方的学生快被洋鬼子那套词逼得顶不住了!你这词汇量和气场,必须去救个场!”
江晚音目光扫过那本磨出包浆的工作证,半句废话没多问,微微一点头:“走。”
细高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哒”作响,她身姿笔挺地跟在常老身后,往主楼深处走去。
三分钟后,顶楼阶梯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包皮木门被常老一把推开。
屋里的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红木大会议桌两边分坐着两拨人,周围的旁听席上挤满了神色凝重的各系教授和核心尖子生。
这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西德高精密工业机床进口”的极限拉锯战。
常老直接把江晚音领到中方主位后头的特设旁听席。
江晚音不紧不慢地坐下,拉开黑牛皮公文包,掏出一本精致的羊皮面记事本。紧接着,摸出了那支陆宴臣昨晚在四十瓦灯泡下,用粗糙大手仔细擦拭、吸饱了上海高级碳素墨水的“英雄100号”金笔。
这支陪她蹚过西北大风雪的金笔,到了这谈判桌上,就是她见血封喉的刺刀。
本子摊开,金笔一搭。满屋子人都紧张得直冒虚汗,唯独她,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贵气。
长桌对面,是留德回来的高副院长和几个得意门生,正端着架子,扮演那高人一等的“西德外方”。
高副院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双手一交叉,舒坦地往皮椅背上一靠。他仗着技术和信息差,嘴里蹦出一长串连珠炮似的德语,那语速和施压的劲头,直逼中方面门。
旁边的门生立马板着脸翻译:“除了之前敲定的天价设备款,中方必须答应,每年再额外掏出总价百分之二十的‘核心逻辑门专利维护费’。这是西德最高工业结晶,没得商量。”
桌这边,顶在“中方代表”位子上的是三个大三的尖子生。
外语底子确实好,语法背得滚瓜烂熟,可根本不懂机械工程的底层逻辑,更摸不透那些洋资本家拿技术壁垒吸血的黑心肠。
被高副院长一通“高频相控阵”、“精密微法电容”之类的专业词猛砸,这会儿早就晕头转向了。
带头的黑框眼镜男生满头大汗,的确良衬衫后背全湿透了。他急得直翻手里那厚厚一沓文件,硬是揪不出半点破绽,只能结结巴巴地用英语打感情牌求情。
“Please consider our actual difficulties… We are a developing country… The price is too high…”
旁听席上的师生们脸色铁青,有的气得直接闭上了眼。
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子被人从技术到气场死死踩在脚底下的憋屈感。在商言商,谈判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乞求!
“就一分钟。”高副院长愈发拿乔,抬手扫了眼手腕上的进口机械表,直接下了死命令,“一分钟内中方要是不答应这附加条款,咱们立刻切断所有沟通,技术输出直接拉倒。”
他冷笑着瞥了对面的大三学生一眼,半点脸面没给留:“连最基础的机械参数图都看不明白,光知道在这儿哭穷。在谈判桌上你们连开口还价的资格都没有,赶紧签字,别耽误大家伙儿的工夫。”
这话就像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所有中方师生的脸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跟催命似的。
主谈判手绝望地闭了闭眼,握着笔的手直哆嗦。笔尖悬在协议书上,眼瞅着就要屈辱地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模拟字据。
“笃、笃。”
两声清脆的敲击。
就在那大三男生扛不住准备低头认输的节骨眼上,江晚音拿纯白真丝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随即用那支金笔,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动静不大,却瞬间划破了屋里的死寂。
她连身都没起,慵懒地往硬木椅背上一靠。
“Ein Austausch von Verschleißteilen als Patentgebühr zu tarnen, ist ein erbärmlicher Trick.”
一口比高副院长还要标准、透着股子老派贵族味儿的纯正柏林腔德语,从她红唇里利落地吐了出来。
全场猛地一静。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主桌移到了角落的旁听席。
高副院长错愕地转过头,盯着这个突然开口的大一新生。
江晚音压根没拿正眼瞧他,单手翻开羊皮本,眼底满是嘲讽。
“把‘基础易损件更换’,硬生生包装成‘核心专利费’。”江晚音语气笃定,立刻用中文把这句原封不动地砸了过去,“玩这种糊弄鬼的文字游戏,真当咱们中国人全是睁眼瞎,连图纸都看不明白?”
她指尖转着金笔,脑子里门儿清。在西北戈壁滩那四十瓦的昏黄灯泡下,她熬夜拆解西德“黑鹰”雷达说明书的底子,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
“翻开你们那份所谓的绝密参数表,第三页,第七行。”江晚音连资料都不用瞅,那些刻在脑子里的机械参数张口就来。
“你们这批报了天价的机床,主传动轴用的还是‘Ratchet Clutch’——棘轮离合器!电流输入端过滤杂波的玩意儿,不过是个老掉牙的‘Choke Coil’——扼流圈!”
一连串极其专业的德文核心技术词,被她用理工科铁打的逻辑,一锤定音地砸在桌上。
江晚音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钉死对面:“这套破系统,核心芯片连‘Logic Gate’(逻辑门)的边儿都没摸着,控制信号全靠老式物理继电器死撑。这根本就是人家西门子公司两年前就准备淘汰的工业废铁!”
她冷笑一声:“拿一堆准备回炉的洋垃圾,跑到这儿来骗中方每年百分之二十的专利维护费?谁给你们的脸!”
满屋子鸦雀无声。
大三那几个尖子生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带头男生手里的钢笔“吧嗒”砸在桌上。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团队死磕了三个大夜都没啃明白的技术壁垒,被一个大一新生三言两语就给扒了个底朝天!
高副院长脸上的得意瞬间碎了一地,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谁敢信,一个学外语的大一女学生,连机电工程的底牌都能摸得这么透!
“胡说八道!”
被当众揭穿老底的高副院长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江晚音,强撑着拿国际大环境的由头来找补。
“最近欧洲特种钢材大幅度减产!原材料紧缺!”高副院长扯着嗓子喊,“机床造价水涨船高,加价那是国际贸易的铁律!不管这技术多老,现在就是卖方说了算!你们要是想要,满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
“嗤。”
江晚音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手里转着的金笔蓦地一停,笔尖重重戳在本子上。
跟她玩国际信息差?她脑子里装的,可是未来整整二十年的全球局势!
“减产?”江晚音毫不避讳地迎上高副院长的目光,直接切换成纯正的英德双语,砸下了一颗足以震碎全场的重磅炸弹。
“很遗憾。根据西德鲁尔工业区工会近期的异动,就在下个月,整个鲁尔区必将爆发一场波及全钢铁行业的超级大罢工!”
这话一出,高副院长就像被当头劈了道响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到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重工业厂子将全面停工停产。这批拿旧技术东拼西凑的机床,不仅得砸在手里,连啥时候能交货都是个未知数!”江晚音霍地站起身,双手往桌沿上一撑,气场全开。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急需中方提供大量的外汇现钱,好帮你们熬过这罢工的寒冬。真当咱们是上赶着送钱的冤大头呢?”
她一把抽走中方代表跟前的那份模拟协议书,“唰”的一声,当着高副院长的面,直接撕成两截。
“这笔没理的附加费,一分不落,全免!不仅如此,就冲你们交货期这巨大的风险,违约金比例,必须当场往上提百分之三百!”江晚音把废纸往桌上一扔,字字咬得死紧,“不签?那你们就卷铺盖走人,抱着你们那些工业废铁一块儿破产去吧!”
安静。
屋里足足静了半分钟。
高副院长瘫软在椅子上,一脑门子冷汗,嘴唇都在打哆嗦。这番对国际局势准得吓人的剖析,直接把他逼进了死胡同,连个屁都憋不出来了。
“好!好!好!”
常老激动得“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哗——”
能掀翻屋顶的掌声,在阶梯会议室里猛地炸开了锅。
旁听席上的师生们彻底沸腾了。
那几个大三的学生全都站直了身子,看向江晚音的眼神里,再没有半点看新生的挑剔,全成了实打实的敬畏和崇拜。
常老一步迈到台前,大声宣布:“我宣布!这场模拟谈判,就凭江晚音同学这手对技术和国际局势的精准预判,中方大获全胜!赢得漂漂亮亮!”
他一把抽过江晚音的新生档案,拔出钢笔。
当着全场师生的面儿,常老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批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具备顶级战略眼光,系国宝级谈判人才!”
在一片狂热的目光注视下,江晚音脸色平静得挑不出半点波澜。
她拾起桌上的“英雄100号”,动作优雅地将金笔帽“咔哒”一声扣紧,稳稳当当地放回了黑牛皮公文包里。
在这四九城的外交学院。
她的第一场硬仗,打得威风八面,全盘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