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谁在查我媳妇的档案?陆团长亲自追到人事处
三月中旬的北京,柳树开始抽芽。
什刹海边的冰面化了一半,薄冰下头的水黑黢黢的,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
江晚音每天的日程排得跟打仗一个节奏。
上午在外交学院上课,下午去西直门招待所开会,晚上回家继续啃美方草案。
陆宴臣的任务就是三件事——做饭、开车、守着。
什刹海甲八号院里的日子过得紧凑而平静,但陆宴臣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周三下午两点,他在卫戍区纠察队大院的办公室里翻看本周的执勤报表。
副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队长,有个事您得知道。”
陆宴臣抬头。
副队长把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是纠察队安插在各军区机关的联络员递回来的例行通报,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日上午九点十七分,有人持介绍信到北京卫戍区政治部人事处,调阅正团职军官家属江晚音的个人档案。
陆宴臣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
“人事处的老何说,来人穿便装,介绍信上盖的是总后勤部干部科的章。老何按规定让人登记了,姓名栏填的是赵建国。但老何说这人他没见过,总后那边也没打过招呼。”
陆宴臣把纸条攥在手里,站起来。
他的军靴在水泥地上砸出两声闷响。
“车。”
副队长二话不说,小跑着去发动吉普车。
二十分钟后,陆宴臣出现在卫戍区政治部人事处的办公室门口。
人事处的老何正在整理档案柜,看见陆宴臣进来,茶缸子差点没端稳。
整个卫戍区都知道,这位新来的纠察队长是个活阎王,上任头一天就把副队长摔进了泥坑里。
“陆队长,您……您找谁?”
“今天上午来调阅我爱人档案的那个人,介绍信留底了没有?”
老何连忙翻出登记本,把那页摊开。
介绍信的复印件夹在登记本里。
陆宴臣拿起来看了一眼。
介绍信的格式没问题,盖章的位置也对。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纸的右上角有一个极小的编号,这个编号的格式跟总后勤部的公文编号体系对不上。
差了一位数。
正规的总后公文编号是八位数,这张介绍信上的编号只有七位。
要么是打字员少打了一个数字,要么——这封介绍信是伪造的。
陆宴臣把介绍信复印件折好塞进兜里。
“老何,那个人看了什么内容?”
老何擦了把汗。
“就……就看了基本信息页,籍贯、家庭成分、婚姻状况这些。涉密部分我没给他看,他也没坚持。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陆宴臣点了下头。
没看涉密部分,说明这个人不是来搞情报的,是来摸底的。
他想知道江晚音的家庭背景。
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查江晚音的档案?
苏德明?
那老小子上次被他吓得粥碗都碎了,应该没这个胆量。
还是说——跟中美谈判的事有关?
陆宴臣站在人事处的走廊里,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武装带。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江晚音现在的身份是涉外谈判顾问组成员,接触的都是机密级文件。
如果有人想把她从顾问组里踢出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政审上做文章。
她父亲是资方代理人,这个成分在眼下这个年代,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上次高考报名时的那一出,已经证明了有人愿意用这把刀。
陆宴臣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转身走出政治部大楼,在院子里站了半分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纠察队大院,他让副队长调出三天之内所有进出卫戍区机关大楼的来访登记。
同时让联络员去总后勤部干部科核实——最近一周有没有一个叫赵建国的人被派出去办过事。
一个小时后,总后那边回了话。
干部科没有叫赵建国的人,最近一周也没有派人去卫戍区调阅过任何档案。
介绍信是假的。
陆宴臣把回执放在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暗沉沉的办公室里明灭不定。
有人在暗中盯着江晚音。
这个人用了假身份假介绍信,说明他不想暴露自己。
而且手段不粗糙,能搞到总后勤部的公文格式和用纸,只是在编号上露了一个破绽。
这不是街头混混干得出来的事。
陆宴臣把烟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王,去外交学院接嫂子回来,今天别让她自己走。”
放下电话,他把来访登记表和介绍信复印件锁进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
钥匙挂在腰间,贴着武装带。
这件事他没打算马上告诉江晚音。
不是瞒她,是不想让她分心。
美方草案的审核正到关键时候,她的精力一分都不能浪费在这种破事上。
背后的脏活,他来干。
傍晚六点,什刹海甲八号院。
江晚音坐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脚下垫着陆宴臣从郊区弄来的红松木踏板。
小王把她从学院接回来之后,她就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派车来接?
小王支支吾吾说是队长的命令。
江晚音没再追问。
她太了解陆宴臣了。
这个男人要是没事,绝不会在下午三点临时派车。
肯定出了什么状况。
但他不说,她就不逼他。
有些事情,让他按自己的方式处理就行。
陆宴臣踩着饭点回来,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护国寺小吃的豌豆黄和芸豆卷。
“你不是说想吃甜的吗?路过顺手买的。”
江晚音接过豌豆黄咬了一口,细腻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陆宴臣。”
“嗯。”
“有什么事你不想告诉我?”
陆宴臣正在院子里洗手,动作顿了半拍。
“没有。”
“没有就好。”江晚音把豌豆黄吃完,擦了擦手,站起来往屋里走,“但如果有,你记住,我不是瓷做的,扛得住。”
陆宴臣看着她的背影,手上的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他没接话,但心里默默记下了——查出来是谁,先拧断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