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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04章 陆团长,你的拳头收一收,改日再用0%

第104章 陆团长,你的拳头收一收,改日再用

吉普车没往什刹海开,拐了个弯去了西直门招待所。

江晚音下午还有一个碰头会要开。

方处长昨天打了两个电话催她,说美方修订后的第二版草案已经通过外交渠道递过来了,比第一版厚了一倍,整整一百二十页。

陆宴臣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没熄火。

“几点接你?”

“六点。”江晚音拎着公文包下车,踩在水泥台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去找高建平。”

陆宴臣的左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陆宴臣,我说了不用补刀。”江晚音的语气很平,“他现在心里头比我们还慌。一个人慌的时候最容易犯错,等他犯下一个错,你再动手也不迟。”

陆宴臣看着她,好半天没吭声。

“听你的。”

他说完一脚油门开走了。

江晚音看着吉普车拐出巷口,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的脾气,跟西北的戈壁滩一个德行——硬。

招待所三楼307会议室,方处长已经在了。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英文文件,旁边放着三个用过的搪瓷茶缸和一碟花生米渣。

方处长四十八个小时没回家了。

他老婆打了七个电话到招待所前台,第八个电话被前台小姑娘直接挂了。

“江顾问,你总算来了。”方处长看见她进门,跟看见救星差不多,“第二版草案你看了吗?”

“看了一半。”江晚音在方处长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做满批注的前六十页。

“有什么发现?”

江晚音翻到第三十一页,用英雄100号金笔圈了一段。

“美方换了谈判策略。第一版草案里的那些明面上的坑,这一版全删了。”

方处长愣了一下。“删了好事啊。”

“不好。”江晚音摇头,“明面上的坑删了,暗地里的坑挖得更深了。第一版的陷阱藏在条款里,你逐条看能看出来。第二版的陷阱藏在定义里。”

“定义?”

“第三十一页,贸易术语定义章节。”江晚音把笔帽摘下来,点在一行英文上,“你看这里——美方对'国内生产总值'的定义,跟国际通行标准不一样。”

方处长凑过来看。

“这里用的是'GrossNationalProduct'而不是'GrossDomesticProduct'。GNP包含海外收入,GDP不包含。用GNP做计算基数,美方的经济体量会被人为放大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

方处长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在计算贸易逆差的时候,美方的基数天然就比我们大。他们用一个膨胀过的数字来跟我们谈对等,结果就是我们永远在数字上吃亏。”

方处长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这帮人不安好心!第一版被我们打了回去,第二版换了个马甲又来了!”

江晚音翻到第四十五页。“还不止这一处。你看第四十五页的争端解决机制——”

方处长凑过来。

“仲裁地点写的是'双方另行协商',但后面有一个脚注。”江晚音的笔尖点在页脚一行极小的英文上,“脚注第七条——'若双方未能在九十天内就仲裁地点达成一致,默认仲裁地点为纽约'。”

方处长的搪瓷茶缸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小周整理的会议记录。

“九十天谈不拢就去纽约?美国人的主场?”方处长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这还谈什么谈,直接判我们输得了!”

“所以我说,第二版比第一版更危险。”江晚音把笔帽盖上,“第一版的陷阱像地雷,埋在路中间,一眼就能看见。第二版的陷阱像流沙,你不踩上去根本不知道脚底下是空的。”

小周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铅笔飞速记着笔记。

他现在看江晚音的眼神,跟看教科书一个效果。

方处长坐下来,灌了半缸子凉茶。

“江顾问,你有对策吗?”

“有。”江晚音从公文包底层摸出一份手写的文件,六页纸,密密麻麻全是字,“我昨晚整理了一份对照表。美方第二版草案里所有跟国际通行标准不一致的定义和术语,一共十七处。每一处的偏差幅度、对中方的潜在影响、以及我们的修改建议,全在上面。”

方处长接过来翻了两页,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他干了二十多年条法司,跟苏联人谈过,跟日本人谈过,从来没有哪个同事能把对方的文字游戏拆解得这么细致。

“还有一件事。”江晚音从信封里抽出陆宴臣搞来的那份资料,“美方代表团的主谈人选基本确定了。哈罗德·威尔逊,哈佛法学院出身,专门负责贸易谈判中的法律条款。他的风格是——从来不在大条款上跟你硬碰硬,专门在定义和脚注里做文章。”

方处长看了看威尔逊的资料,把名字念了两遍。

“你了解这个人?”

“了解一些。”江晚音没有多解释,“1976年美日贸易谈判,威尔逊用同样的手法,在GNP和GDP的定义上给日方下了套。日方签完才反应过来,但合同已经生效了。”

方处长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他在我们身上用的是故技重施?”

“对。他赌的是中方谈判团队的经验不足,不会去抠定义和脚注这种细节。”江晚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过他这次赌错了。”

方处长把对照表收好,锁进公文包。

“这份对照表我今晚就整理成简报递上去。江顾问,你是怎么知道威尔逊在美日谈判里用过这一招的?这种信息不该是公开的。”

江晚音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

“方处长,美国国会的听证会记录是公开的。日方代表团在签约后向国会递交过一份抗议函,函里头把威尔逊的手法逐条列了出来。这份抗议函被美国国会图书馆收录了。”

她放下杯子,补了一句。“当然,要看懂那份抗议函,得会日语。”

方处长愣了三秒。

“你还会日语?”

“会一点。”

方处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很复杂。

既有庆幸,也有后怕。

庆幸的是,这个二十一岁的姑娘站在中方这边。

后怕的是——如果她站在对面呢?

六点整,楼下的喇叭响了两声。

不是喇叭,是陆宴臣拍了两下吉普车的车门。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一下代表“没事别急”,两下代表“好了走人”。

江晚音收拾公文包,跟方处长和小周告别。

下楼的时候,小周追了上来。

“江顾问,明天美方代表团的先遣组就到北京了。方处长让我问您——您明天能来吗?”

江晚音的脚步停了一下。

“先遣组?”

“对,上午刚收到的通知。美方代表团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抵京,先遣组明天下午三点到。”

江晚音的眼睛微微收紧。

提前一周。

上辈子,美方也是提前了一周。目的是打中方一个措手不及——在正式谈判之前,先用先遣组摸底,试探中方的准备程度和底线。

而先遣组的带队人——

“带队的是谁?”

小周翻了一下手里的通知。

“哈罗德·威尔逊。”

江晚音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英雄100号金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威尔逊来了。

比她预计的早了整整六天。

楼下,陆宴臣靠在吉普车上,手里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看见江晚音出来,他把奶糖递过去。

“脸色不好看,怎么了?”

江晚音接过奶糖,没吃,捏在手心里。

“美方先遣组明天就到北京。”

陆宴臣的动作停了一下。

“提前了?”

“提前了一周。带队的是威尔逊。”

陆宴臣打开车门,让江晚音先上车。

发动引擎之前,他问了一句。

“你怕不怕?”

江晚音把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不怕。但我今晚不能睡觉了。你帮我削铅笔,十五支。”

陆宴臣踩下油门。

“二十支够不够?”

“够了。”

吉普车驶上长安街,暮色里的四九城灯火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