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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36章 三姨的小馄饨,比国宴还难等0%

第136章 三姨的小馄饨,比国宴还难等

虹口区。石库门弄堂。

周玉兰住在弄堂最里边的一间亭子间。二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陆宴臣扛着樟木箱上楼的时候,左肩磕到了楼梯拐角的墙壁。墙皮掉了一小块。他停下来看了看。

江晚音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别看了,这楼比你年纪大。”

陆宴臣没吭声。继续扛。

亭子间不大。大概十二三个平方。一张木板床。一个五斗橱。一台老式缝纫机。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但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是木头的,磨得发亮。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周玉兰进了门,第一件事是把竹篮子放在五斗橱上。第二件事是去灶台上烧水。第三件事——

“坐。”

她指了指床沿。

陆宴臣没敢坐。他觉得自己一屁股下去,那张木板床能塌。

“坐呀,站着干嘛?又不是罚站。”周玉兰瞪了他一眼。

江晚音拉了他一下。“坐。三姨让你坐,你就坐。”

陆宴臣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床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立刻绷直了腰,把重心往上提了提。

江晚音在他旁边坐下。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五斗橱上有一个相框。黑白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眉眼间跟江晚音有七分相似。

那是她妈妈。

江晚音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三姨,你一个人住这里?”

“嗯。就我自己。隔壁是老张家。楼下是小陈两口子。都是老邻居了。”

“有没有人欺负你?”

周玉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谁敢欺负我?我在这条弄堂住了三十年。谁家的祖宗十八代我不清楚?”

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但江晚音注意到——三姨笑的时候,右手一直在下意识地捏着袖口。

那是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江晚音没有追问。

灶台上水烧开了。

周玉兰的灶台在亭子间外面的公共走廊上。一个蜂窝煤炉子。一口铝锅。一个搪瓷盆。

她动作很快。

面粉和好,揉成团,擀成比纸还薄的面皮。菜刀横竖几下,切成均匀的小方块。

虾仁是早上买的。新鲜的河虾。一只一只亲手剥的。她弓着腰,在搪瓷盆里剁馅。刀背敲在砧板上,噔噔噔噔,又快又有节奏。

陆宴臣站在门口,看得出了神。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擀面皮能擀成那样。薄得透光。隔着面皮能看到砧板上的木纹。

“三姨。”他忍不住开口了。

“嗯?”

“您这擀面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周玉兰头也不抬。“我姐。晚音她妈。”

陆宴臣不说话了。

江晚音坐在床沿上。她没有去灶台帮忙。不是不想帮。是三姨不让。

“你坐着。别过来。油烟大。”

三姨推了她两次。

江晚音就老老实实坐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暗淡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冷光。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辈子。她也回过上海。也来过这间亭子间。也吃过三姨做的小馄饨。

但那一次——是在三姨去世之后。

她回来的时候,亭子间已经被房管所收了。里面住了别人。五斗橱不在了。兰花不在了。照片也不在了。

她在弄堂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三姨还在。馄饨还在。兰花也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上传来周玉兰的声音:“晚音!你那个——高个子——吃不吃辣?”

江晚音抬头冲门口喊:“不吃!他是北方人!胃不行!”

陆宴臣站在灶台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胃很好。他在戈壁滩生嚼过冻馒头,啃过没煮透的牛肉干。

但江晚音说他胃不行。

那就不行吧。

十五分钟后,馄饨上桌了。

两碗。一大一小。

大碗给陆宴臣。小碗给江晚音。

陆宴臣端起碗。汤是骨头吊的。清亮见底。馄饨的皮薄得像一层纱。虾仁的粉红色隐约可见。

他咬了一口。

汤鲜。皮滑。虾仁弹牙。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只知道——这碗馄饨,比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馄饨都好吃。包括北京东来顺的。

“好吃吗?”周玉兰看着他。

“好吃。”

“那多吃点。锅里还有。”

陆宴臣低头继续吃。吃得很安静。但很快。

江晚音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弯。

“三姨,你看他。在外面凶得跟阎王似的,一碗馄饨就收买了。”

周玉兰笑了一声。

“跟你姨夫一样。你姨夫当年也是——一碗馄饨就跟了我。”

说到“你姨夫”三个字的时候,周玉兰的笑容淡了一点。但只是一瞬间。

她又笑了。

吃完饭。

周玉兰收拾碗筷。江晚音要帮忙,被按回床沿。

“你坐着。我来。你刚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江晚音没有再坚持。

她看着三姨弓着腰、端着搪瓷盆出了门。走廊上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陆宴臣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箱子呢?”

江晚音看了他一眼。

“别急。让三姨先缓缓。”

陆宴臣明白了。

他们来上海,不只是为了一个箱子。

还为了一个等了八年的人。

箱子的事,可以晚一点再说。但团圆——不能等。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周玉兰端着洗干净的碗筷回来。

她把碗摞在五斗橱上。擦了擦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江晚音。

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笑盈盈的、慈祥的表情。

变得认真了。甚至有一点——紧张。

“晚音。”

“嗯。”

“你电话里让他问的那个事——箱子的事——”

“嗯。”

周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箱子在。但是——你来看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江晚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三姨,您说。”

周玉兰走到五斗橱前面。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纸。

是一张手写的字条。

她把字条递给江晚音。

“上个月——那个来问的人——他走的时候,塞了这张纸在我门缝里。”

江晚音接过字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周玉兰同志,烦请配合调查。如有相关物品,主动上交可从宽处理。”

没有落款。没有单位。没有公章。

但那个笔迹——江晚音认得。

她见过。在外交学院高建平办公室门上贴的通知里。在那封匿名举报信里。在那封寄往西北的信里。

是高建平的字。

江晚音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攥着纸条。指尖发白。

陆宴臣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信号。他的下巴绷紧了。

“三姨。”江晚音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您做得对。什么都没给他。”

周玉兰点了点头。但她的手还在抖。

“晚音,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还会不会再来?”

江晚音站起来。走到三姨面前。双手握住了那双粗糙的、因为长年做针线活而长满茧子的手。

“不会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三姨,他不会再来了。我保证。”

窗外,弄堂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阳光从北窗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盆兰花的叶子上。

陆宴臣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江晚音口袋里那张纸条的位置。

高建平。

你被停职了。纪检组在查你。你还有空派人跑到上海来威胁一个五十岁的独居老太太。

他的右手慢慢地、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攥成了拳头。

这一拳——欠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