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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41章 南京路百货公司,陆团长第一次给丈母娘挑衣裳0%

第141章 南京路百货公司,陆团长第一次给丈母娘挑衣裳

六月的上海。热得人发焖。

梧桐树的叶子连风都懒得吹。绿油油地垂着。像一排排没睡醒的哨兵。

南京路上的人不少。骑自行车的。推婴儿车的。挎着篮子去买菜的。还有穿着的确良衬衫、踩着塑料凉鞋、专门来逛百货公司的年轻姑娘。

江晚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周玉兰走在中间。脚步有些犹豫。她已经很久没来南京路了。上一次来——大概是七二年。来给江晚音的妈妈买药。

那时候南京路比现在冷清。百货公司的柜台里摆的都是灰色、藏蓝色、军绿色的衣裳。千篇一律。

现在不一样了。

橱窗里挂了碎花的连衣裙。柜台上摆着印了牡丹花的暖水瓶。连售货员的态度都比从前好了那么一点——至少不翻白眼了。

“三姨,您要什么颜色的?”

周玉兰摇头。“随便。能穿就行。”

“什么叫能穿就行?您跟我回北京,住的是什刹海的三进四合院。穿差了,让街坊看笑话。”

“我一个老太太,谁看我——”

“我看。”

江晚音拉着她进了百货公司的大门。

陆宴臣跟在后面。左手拎着旅行袋。右手——空着。但那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不喜欢逛街。

准确地说,他这辈子没正经逛过百货公司。戈壁滩上没有百货公司。只有一个供销社。卖煤油灯和棉手套的。

但今天他不能走。

他是来扛东西的。

百货公司一楼是日用品。二楼是布料和成衣。三楼是鞋帽。

江晚音带着周玉兰直奔二楼。

二楼的柜台前站着一排女售货员。穿白大褂。胳膊上戴着袖套。每个人的表情都像被人欠了八块钱。

“同志,我看看那件藕荷色的。”

江晚音指着柜台后面挂着的一件棉布衬衫。

售货员瞥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周玉兰。

“那件六块八。”

“拿下来看看。”

售货员拖着脚步去了。把衬衫从衣架上扯下来。往柜台上一扔。

“就这一件。不能试。”

江晚音拿起衬衫。翻了一下领口。看了一眼走线。又摸了摸布料。

“走线不匀。这边跳了两针。领子是正裁的,但肩线歪了半公分。”

售货员愣了。

“你——你是做裁缝的?”

“不是。但我认识布料。”

江晚音放下那件衬衫。目光在柜台后面的衣架上扫了一圈。

“左边第三件。天青色的。拿下来。”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了。

这件明显好一些。布料是精梳棉。走线细密。领口的包边手工收得很干净。

江晚音展开。比了比周玉兰的肩宽。

“三姨,这件。您试试。”

“太好了。我穿不了这么好的——”

“您试。”

周玉兰拗不过她。接过去。在柜台后面的一块布帘子后面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江晚音盯着看了三秒。

天青色的棉布衬衫。衬着周玉兰的脸。干净。温和。像一块被水洗过无数遍的老绸子。

“好看。”

江晚音说。声音里带了一点哑。

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三姨穿这个颜色,跟妈一样好看。

“多少钱?”

售货员看了看吊牌。“这件八块二。”

陆宴臣从后面挤上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

“我来。”

江晚音回头看他。

“你的钱?”

“嗯。”

“你一个月津贴多少?”

“……六十二块五。”

“那你留着。”

“给三姨买衣裳——我这个当侄女婿的不出钱,说不过去。”

周玉兰在旁边听着。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低下头。用手摸了摸那件天青色衬衫的布料。

“你这个大个子——”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别——你别花冤枉钱——”

“不冤枉。”陆宴臣把钱递给售货员。数了九块。“给三姨买的,每一分都值。”

售货员接过钱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陆宴臣的指节。

粗糙的。硬的。有划痕。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米八五。深蓝夹克。眼神冷得像刀。但说话的声音是温的。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找了八毛钱零钱。

买完衬衫之后,江晚音又拉着三姨去看裤子。

挑了一条深灰色的西裤。料子是涤卡的。比普通布裤子挺括。

然后去三楼。

买了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鞋底是牛筋的。走路不打滑。

最后——江晚音在一楼的日用品柜台前停下来。

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搪瓷脸盆。白底。印着两朵红牡丹。盆沿上写着“幸福”两个字。

这种脸盆,全中国到处都是。

但江晚音拿起来看了看。放下了。

旁边还有一个。白底蓝花的。没有字。

“这个。”她指了指蓝花的。“包起来。”

周玉兰凑过来。“你买脸盆干嘛?家里有。”

“三姨,您去了北京,西厢房里什么都是新的。脸盆也得是新的。”

“那买个便宜的就行——”

“这个好看。蓝花的。配您屋里的窗帘。”

周玉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连脸盆的花色都要配窗帘。

跟她妈——一模一样。

从百货公司出来的时候,陆宴臣左手拎旅行袋,右手提着装了衬衫、裤子、鞋、脸盆的大纸袋。

他的右手上个月才拆石膏。提东西的时候指关节有一点发白。但他没吭声。

倒是周玉兰注意到了。

“你那只手——伤了?”

“没事。好了。”

“什么伤?”

“冻的。”

周玉兰不再问了。但她走路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让陆宴臣不用走那么快。

三个人沿着南京路往回走。

走到弄堂口的时候,江晚音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弄堂里停着一辆自行车。黑色的凤凰牌。车篮里放着一个公文包。

自行车的主人不在。

但那个公文包——是新的。皮面的。不像弄堂里任何一户人家的东西。

她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回去吃饭。”

三个人进了弄堂。

陆宴臣走在最后面。经过那辆自行车的时候,他侧头扫了一眼公文包上的拉链。

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角纸。

白色的。带着红色铅笔划过的痕迹。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但他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高建平被停职了。但他的手——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