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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47章 常老那句话的分量,比她想的重0%

第147章 常老那句话的分量,比她想的重

六月十八号。晚上。

什刹海甲八号院。正房。

饭桌上摆着小王从外面买回来的卤牛肉和凉拌藕片。

陆宴臣还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热菜。江晚音说过,他炒的西红柿鸡蛋有一个特点:鸡蛋像橡皮,西红柿像生的。

但她每次都吃光了。

周玉兰端了一碗从西厢房里熬的红枣银耳汤过来。她来北京快一周了。已经摸清了院子里灶台和水龙头的位置。每天早上浇兰花,上午拆洗被面,下午在葡萄架底下看《红楼梦》。

她活得安静。像那盆兰花。搬到哪里,就在哪里好好长。

“三姨,您先吃。”

“你们先。我不饿。”

“您不吃我也不动筷子。”

周玉兰拗不过她。夹了一筷子藕片。

吃了一半的时候,江晚音放下筷子。

“三姨。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周玉兰看着她。

“上海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我想把它们从警备区仓库运回北京。”

周玉兰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捏了两下。

“你妈的信——你看了?”

“看了。”

“那你知道了。那些东西——有些是江家的。有些不是。你外公替人保管的。”

“我知道。”

周玉兰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跟常老问的一样。

江晚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的。甜的。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三姨。

“我想把那些东西——捐一部分。”

周玉兰的手指停住了。

“捐?”

“嗯。那批文物里,宋代汝窑碗、仇英的画、明代青花小罐——都是国家级的。它们不应该锁在仓库里。”

“但那是你外公——”

“外公一辈子开画廊。见过的好东西比故宫还多。他留这些——不是为了让它们在箱底生虫的。”

周玉兰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陆宴臣坐在旁边。安静得像一根柱子。

江晚音继续。“妈妈信里说的——'做对的事'。三姨,我想了好几天。我觉得这就是对的事。”

“全捐?”

“不全捐。客人寄存的那些——有委托书的,将来找到后人,物归原主。找不到的,按文物法规交由国家保管。江家自己的东西——留一小部分作为纪念。其余的,捐给故宫博物院。”

周玉兰听完。低下头。

灯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没说话。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摸桌上的搪瓷碗沿。

过了好一会儿。

“你妈——要是知道了的话。”

她停顿了很长。

“她会说——行。”

江晚音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但——”周玉兰抬起头。“你把值钱的全捐了。你自己呢?你在北京的日子——不过了?”

江晚音笑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陆宴臣的碗。

“我有他养。”

陆宴臣嘴里的牛肉差点没嚼碎。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三姨。她的事我全力支持。”

“你一个月津贴六十多块——”

“今年涨了。七十二。”

江晚音看了他一眼。

七十二块钱养她。还有三姨。还有冰糖葫芦。还有友谊商店的咖啡豆。

这个男人的算术——明显不太行。

但她没拆穿他。

周玉兰叹了口气。“你做主吧。你妈把箱子留给你。就是信你。”

“谢谢三姨。”

“别谢我。”周玉兰端起汤碗。“你三姨就一个要求。”

“您说。”

“捐就捐。但我要亲眼看着。那些东西——你外公的命根子。得我看着进了故宫的门,我才放心。”

“好。到时候我带您去。”

周玉兰点了点头。端着碗回了西厢房。

饭桌上剩下两个人。

陆宴臣往江晚音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常老说?”

“明天。去之前——得先把清单整理好。箱子里的东西,件件都得有名目。妈妈留的那些进货单和委托信也要一起带过去。”

“我帮你誊抄。”

“你的字——”

“怎么了?”

江晚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很明确。

陆宴臣是军人。写字跟拿刺刀一样。横平竖直。字字如刀。在战场上写作战报告没问题。但抄文物清单——那些名字动辄十几个字,什么“明嘉靖青花缠枝莲纹盖罐”——他写出来,估计故宫的老专家要拿放大镜认。

“我来抄。你帮我查字典就行。有些古董的名字,我也得翻书确认。”

陆宴臣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收桌子。洗碗。

水声哗哗的。

江晚音坐在桌前。翻开帆布包里的旧文件。外公画廊的进货清单——泛黄的纸。钢笔字迹。有英文。有法文。有些是手绘的素描。标注着每件物品的来源、年份和估价。

一九三六年。伦敦佳士得拍卖行。宋汝窑天青釉碗。

一九三八年。巴黎某私人藏家。仇英《春夜宴桃李园》。

一九四一年。上海法租界某教会学校。明青花缠枝莲纹盖罐。

一九三七年。一位犹太钢琴家寄存的清代端砚。附委托保管信一封。

她一页一页地看。

外公的字很工整。每一件东西都写得清清楚楚。来路。品相。尺寸。连包装用的布料都记了。

这是一个老派生意人的规矩。

也是一个守信之人的底线。

江晚音看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行。外公的笔迹变了。字小了很多。写得很急。像是匆匆补上去的。

上面写的是——

“一九四二年。三月。一枚'大清雍正年制'珐琅彩碗。来源不详。某夜有人送至画廊后门。未留姓名。未收钱。附纸条一张:'此物不可卖。不可碎。不可入他人之手。待太平之日,交与国家。'”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字。和外公用红笔画的一个圈。

江晚音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珐琅彩碗。

大清雍正年制。

如果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清单轻轻合上。

厨房里。陆宴臣关了水龙头。走出来。手上还湿着。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清单放进帆布包。“明天先去常老那里。有一件东西——我需要确认。”

陆宴臣看着她的表情。没追问。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想说会说。什么时候不说——问也白问。

他只做了一件事。

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手帕。递给她。

“你右手——有墨。”

江晚音低头一看。食指上沾了一点旧墨渍。是翻清单的时候蹭上的。

外公的墨。四十年了。还能沾在人手上。

她用手帕擦了擦。

墨迹淡了。但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