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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50章 “年”字第四笔的秘密0%

第150章 “年”字第四笔的秘密

六月二十号。下午五点。

什刹海甲八号院。

陆宴臣从故宫回来的时候,江晚音正在葡萄架底下翻妈妈的旧日记。

小方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半碗绿豆汤。还有一支削好的铅笔。

周玉兰在西厢房里叠衣服。收音机放着京剧。隔着院子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陆宴臣把冰糖葫芦放在桌上。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

“见到了?”

“见到了。比常老说的还难缠。”

“怎么说?”

“他先问我常老用什么胶封的信。然后问你懂不懂瓷器。最后——”

陆宴臣看着她。

“他让我问你一句话。”

江晚音手里的铅笔停了。

“什么话?”

“那个珐琅彩碗的底款。'年'字的第四笔。是撇还是竖。”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葡萄架上的紫藤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到了一个高音。拖了很长。

江晚音把日记本慢慢合上。

“他问了这个?”

“嗯。原话。我一个字没改。”

江晚音靠在竹椅背上。抬头看着头顶交错的藤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印了几道光斑。

“这个老头——厉害。”

“什么意思?”

“雍正珐琅彩。底款里的'年'字,官窑和民窑写法不一样。官窑的第四笔——是竖。短竖。干净利落。收笔不带弯。”

“民窑呢?”

“民窑写撇。撇出去。带钩。因为民间烧造的匠人字功差。写着写着就拖了笔。”

她停顿了一下。

“梁院长没问碗的花纹。没问釉色。没问器型。上来就问底款的笔画——这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一件东西了。他在拿我的碗——跟他记忆里的那件东西做对比。”

“他记忆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但故宫的人——见过的东西比我外公还多。他问'撇还是竖',意味着他脑子里有一件标准件。他在确认——我手里的东西,和他的标准件是不是同一类。”

陆宴臣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这个问题很重要。

“那你的答案呢?”

江晚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打开日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

妈妈的字迹。蓝色钢笔。

这一页写的日期是——一九五一年。

“今天帮爸爸整理画廊剩下的东西。最后那只小碗——爸不让我碰。他说太珍贵了。只让我隔着布手套看了一眼底款。我记得——'年'字写得很特别。第四笔是一个短短的竖。像钉子一样直。”

江晚音合上日记。

“竖。”

她看着陆宴臣。

“是竖。”

陆宴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方桌旁边。把那串冰糖葫芦推到她面前。

“后天——你要去故宫。”

“嗯。”

“我陪你。”

“不用。梁院长的地盘。你站在门口太扎眼。”

“那我在东华门外面的车里等。”

“你一辆军牌吉普停在故宫门口——全北京都知道有人往故宫搬东西了。”

陆宴臣沉默了一秒。

她说得对。

“那我——”

“你骑自行车。停在东华门外面的那排树底下。别穿军装。穿便装。带一瓶水。等我出来。”

陆宴臣看着她。

这个女人安排事情的时候——比他排兵布阵还周密。

“行。”

“还有一件事。”

“说。”

“帮我把那份清单最后一页单独抄一份。只抄珐琅彩碗那一条。明天我要提前把这一页寄给梁院长。让他提前看。”

“为什么?”

“他问了'年'字的第四笔——说明他对这件东西有特殊的记忆。我要给他时间消化。不能后天带着实物直接上门。那样——他可能会太激动。”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能有多激动?”

江晚音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你不懂。文物这行——一个人等了一辈子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激动——不是你打赢了一场仗能比的。”

陆宴臣想了想。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打仗赢了——高兴一阵子。过几天就淡了。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你媳妇考了全校第一——

那种感觉。

好吧。可能差不多。

他没再说话。走进正房。翻出那份清单。找到最后一页。

坐在灯下。用江晚音削好的铅笔。一笔一画地抄。

“大清雍正年制珐琅彩碗。来源不详。一九四二年三月。匿名送至画廊后门……”

他抄得很慢。比平常写字的速度慢了一倍。

因为他在模仿江晚音的字体。

她的字——横轻竖重。撇捺舒展。“碗”字的最后一笔——收得特别利落。像她这个人。

他抄完了。拿起来看了看。

差别还是挺大的。像一个粗壮的汉子在模仿闺秀绣花。形似而神不似。

但他很满意了。至少那个“年”字——第四笔的竖——他写得很直。

像钉子一样。

外面天暗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蝉鸣声弱了下来。

周玉兰从西厢房端了一碗糖醋藕出来。说是下午跟隔壁王大妈学的。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吃饭。

饭桌上没人提珐琅彩碗的事。周玉兰只知道箱子里有“值钱的古董”。具体值多少——江晚音没说。

有些数字说出来——会让人晚上睡不着觉。

吃完饭。陆宴臣洗碗。周玉兰回西厢房。

江晚音坐在正房的书桌前。灯下。

她把妈妈的日记翻到最后几页。

一九五三年的最后一篇。

“爸今天走了。临走前他握着我的手说——永华画廊虽然关了门,但门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他说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但对那些寄存东西的客人——他没有亏欠。他说这是做人的底线。我答应了他。”

江晚音把日记合上。用橡皮筋扎好。

她坐在灯下。安静了很久。

厨房里水声停了。陆宴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手心是热的。

有一点粗糙。

但很稳。

后天。六月二十二号。

故宫。

她要带着外公的清单和妈妈的日记,去见一个等了一辈子的老头。

帆布包里的东西越来越重了。

但她的肩膀——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