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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53章 十七页清单,他看了整整一个小时0%

第153章 十七页清单,他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梁院长泡的茶不是祁门红茶。

是龙井。

旧年的。炒得过火了一点。但水温掐得准——八十度。不多不少。

“我不像老常。他那个人讲究。我就凑合。”

梁院长把搪瓷缸推到江晚音面前。缸子上画着天安门。红漆掉了一半。

江晚音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皱眉。

梁院长已经开始看清单了。

他看的速度比江晚音预想的还慢。

每一行。每一件。名字。来源。年份。他都停下来想一会儿。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有时候嘴唇微动。像在心里默念。

江晚音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

她不催。

这种事急不得。

二十分钟后。梁院长看到第五页。停了。

“明代青花小罐。洪武年。你外公标注的品相是——九品?”

“是。据清单记录,口沿有一道暗裂。不影响整器。”

“暗裂在什么位置?”

“妈妈的日记里没有具体描述。要看实物才能确认。”

梁院长“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又过了十五分钟。他翻到第九页。又停了。

“仇英。《春夜宴桃李园》。立轴。绢本设色。”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这幅画——我只在民国的拍卖图录上见过黑白照片。从来没见过实物。”

“我也没见过。”江晚音说。“箱子里用了三层棉纱包的。我没敢打开。”

“你做得对。绢本的东西——空气湿度不对,一展开就完了。”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继续看。

整整一个小时。

从第一页看到第十七页。

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梁院长把清单轻轻放在桌上。

他靠在藤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那个旧挂钟的秒针在走。

“江女士。”他睁开眼。“你外公——是个了不起的人。”

江晚音没接话。

“三十年。战乱。动荡。抄家。批斗。这些东西能留到今天——不仅仅是运气。”

梁院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说你要捐。”

“大部分捐给故宫。客人委托保管的——按规矩找后人归还。找不到的,移交文物局。江家自留三到五件纪念。”

梁院长转过身。

“你知道——光是那只汝窑碗——值多少?”

“知道。”

“你还要捐?”

“我妈妈的信里说了。这些东西——要用来做对的事。”

梁院长看着她。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捐文物的。有卖文物的。有偷文物的。有伪造文物的。

但这种人——他见得不多。

“好。”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印着故宫博物院抬头的空白函件纸。

“我现在就给你写一份接收意向函。临时的。走内部程序。等实物运到北京之后——由我亲自主持鉴定。鉴定完毕——再走正式的入藏手续。”

他拿起笔。

钢笔。黑色墨水。字很小。很密。

写了大约五分钟。签了名。

然后他从桌角拿过一个旧铁印盒。沾了印泥。“啪”地盖了一个章。

故宫博物院文物鉴定组——梁。

他把函件吹了吹。等墨水和印泥干了。

递给江晚音。

“这份函件的效力——够你从上海把箱子运回来了。军方渠道也好。铁路也好。凭这个——沿途任何单位都不能拦。”

江晚音接过来。看了一遍。

措辞严谨。程序清楚。

她折好。放进帆布包。

“梁院长。我有一个问题。”

“说。”

“运回来之后——存在哪里?”

梁院长想了一下。“故宫后库有一间恒温恒湿的临时保管室。平时存放待鉴定的征集品。我给你调一个独立的柜子。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钥匙——我拿一把。你拿一把。”

“常老那边——”

“老常不用管。他管外交。文物归我管。我死了之前——这批东西在故宫里比在银行保险柜还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江晚音听得出来。

这句话的分量——比铁还沉。

“还有那只珐琅彩碗。”梁院长坐了下来。声音低了一度。

“你外公的清单上写——来源不详。一九四二年。匿名。”

“是。”

“我刚才给你看的那份备忘录——一九四八年南迁途中遗失。编号三十七。”

他停了一下。

“一九四八年丢的。一九四二年出现在上海。时间对不上。”

江晚音心里一动。

“你的意思是——这只碗,可能不是南迁途中丢失的那只?”

梁院长摇了摇头。“我没说不是。我说——时间对不上。一九四二年送到你外公手上。一九四八年才列入遗失清单。中间差了六年。”

“六年里——它去了哪里?”

“这就是问题。”

梁院长敲了敲桌面。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只碗早在南迁之前就被人偷偷带出了故宫。一九四二年辗转到了上海。一九四八年清点的时候才发现少了。”

“第二种呢?”

“第二种——它压根不是故宫的。它是另一件。同款。同窑。同朝。但——不是同一只碗。”

江晚音的呼吸慢了半拍。

“您觉得是哪种?”

梁院长盯着她看了三秒。

“见了实物——才能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运箱子的事——你尽快安排。运到之后——第一个通知我。不要通知别的任何人。”

“好。”

江晚音背上帆布包。在门口停了一下。

“梁院长。”

“嗯?”

“谢谢您。”

梁院长“哼”了一声。

“谢什么。你外公替我保了三十年的东西。我替你接回来——是我该做的。”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干巴巴的质感。

但江晚音走出去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一个老人终于放下了什么。

院子里。柿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发着油绿色的光。

旧自行车还停在那里。瘪着轮胎。

江晚音穿过青砖甬道。走出第二道门。

门卫送她到东华门口。

阳光很烈。

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光。

国槐树下。

一个穿灰色夹克衫的男人。一米八五。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

脚边放着一辆二八大杠。

看见她出来——馒头立刻藏到了身后。

江晚音走过去。

“吃的什么?”

“没吃什么。”

她绕到他身后。看见那半个馒头。凉了。硬了。

“给你。”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馒头扔了。我带你去吃面。”

陆宴臣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

白色的糖纸。红色的兔子。

他把馒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怎么样?”他问。

“比想的顺利。”

“那个老头——好说话?”

江晚音想了想。“不好说话。但说到了一起。”

她上了自行车后座。

陆宴臣一脚蹬起来。

“去哪儿吃面?”

“地安门。那家炸酱面。”

二八大杠载着两个人。穿过故宫外面的筒子河边。

护城河的水在太阳底下闪着碎光。

帆布包里多了一份故宫博物院的接收意向函。

包的重量又增加了一点。

但她的心——轻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

梁院长说的那个问题——珐琅彩碗的时间线对不上。

一九四二年出现在上海。一九四八年才列入遗失清单。

六年的空白。

这只碗在那六年里——到底去过哪里?

她没有答案。

但她有一个人可以问。

妈妈的日记。

还有几页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