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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60章 梁院长打开碗的时候,手套都湿透了0%

第160章 梁院长打开碗的时候,手套都湿透了

七月五号。

早上七点。

陆宴臣蹬着二八大杠。前面横杠上挂着一个帆布兜。里面装着三个煮鸡蛋和两个馒头。

后座上坐着江晚音。

江晚音挎着帆布包。包里揣着钥匙、清单和日记。

周玉兰坐在陆宴臣提前叫来的三轮车上。在后面跟着。

三轮车夫蹬得稳。但周玉兰还是两只手紧紧攥着车沿。

她穿的是那件天青色精梳棉衬衫。陆宴臣在上海南京路给她买的。

头发拿黑色发卡别得齐齐整整。

这是她来北京之后第一次出远门。

护城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绿。故宫的红墙在前面越来越近。

东华门外。

那棵老国槐还在。

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干瘦。白头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

梁院长。

他在门口等着。

江晚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梁院长。您不用亲自出来接——”

“我不是来接你。”梁院长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是在这棵树底下等了三十年了。今天——等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晚音。落在三轮车上的周玉兰身上。

“这位是——”

“我三姨。周玉兰。我母亲的妹妹。箱子在她手上保管了二十多年。”

梁院长看了周玉兰几秒。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腰。

这个动作很轻。但江晚音看得清楚。

他在鞠躬。

对着一个弄堂里的普通老太太。

周玉兰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梁院长直起身。“二十多年。战乱。动荡。您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没卖。没丢。没让外人碰。这份戳力——值得我这一躬。”

周玉兰的嘴唇又开始抖了。

江晚音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三姨。进去看看外公的东西。”

一行四人。进了东华门。

穿过青砖甬道。绕过几道院墙。

到了后库。

灰砖平房。铁门。

梁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把钥匙。同时示意江晚音。

两把钥匙。同时插入。同时转动。

“咔嗒”一声。

铁柜打开了。

樟木箱静静地躺在里面。帆布和麻绳已经被韩助手提前拆除了。

梁院长戴上白色棉布手套。

“我来开箱。你们——不要碰。”

江晚音退后一步。拉住周玉兰的手。

陆宴臣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子。守着门。

棉纱。一层一层地揭开。

第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碗。

梁院长端起来。凑到灯下。

他转了三圈。看了底。看了釉面。看了气泡。

放下。

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第二件——仇英的《春夜宴桃李园》。立轴。绢本设色。

梁院长没有展开。只看了画轴两端的牙头和签条。

“签条上的字——是项元汴的藏印?”他问。

“外公的清单上标注的是项元汴旧藏。”江晚音说。

梁院长闭了一下眼。

“绢本——回头在恒温室里慢慢展。今天不急。”

他把画轴轻轻放回箱内。

继续往下。

青花小罐。端砚。田黄石印章。一件一件。

每一件拿出来。他都要看很久。

四十分钟过去了。

箱子见了底。

最后一件。

一个单独的棉纱包。比其他的都小。但包得最严实。三层纱。外面还裹了一层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一九四三年。

梁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套已经被掌心的汗浸湿了。白布上透出淡淡的灰色。

他揭开纱布。

一只碗。

不大。口径大约十二厘米。直沿。深腹。圈足。

外壁画着花鸟。蝶恋花纹枝。料彩极细。粉红、嫩绿、淡黄。

光线落上去。釉面上泛出一层脂玉般的柔光。

梁院长把碗翻过来。

碗底。蓝色方框里。六个楷字。

“大清雍正年制。”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五个字上。

“年”。

第四笔。

他看了整整二十秒。

然后他把碗轻轻放在垫了丝绒的托盘上。

摘了手套。

手套被汗浸透了。他攥着水淋淋的手套。手指在发颤。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

周玉兰紧紧抓着江晚音的袖子。

“梁院长。”江晚音开口了。声音很稳。“这只碗——”

“竖笔。”梁院长说。

他转过身。看着江晚音。

他的眼睛——红了。

这个在故宫待了三十年、眼睛里看过无数珍宝的老人。此刻眼眶里蓄着两汪水光。

“这只碗——就是一九四八年遗失清单上的那一只。编号三十七。雍正珐琅彩花鸟纹碗。”

他吸了一口气。

“它回来了。三十年。它回来了。”

江晚音的鼻子酸了。

但她没哭。

她想起了日记里那个名字。

石安。

一九四二年。一个叫石安的人。在黑夜里。把这只碗送到了她外公的画廊后门。

没留姓名。没收钱。

只留了一句话——“待天下太平。交与国家。”

“梁院长。”江晚音说。“我有一个问题。”

“你要问石安。”

江晚音愣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名字?”

梁院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沉默了大约十秒。

“石安——是我师兄。”

他说。声音很低。

“他是故宫的人。四十年代。日本人占了北京。他把几件来不及南迁的文物——偷偷带出了故宫。藏在民间。”

“他——”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前三个月。他被宪兵队逮捕了。”梁院长的声音更低了。“他们问他偷了多少文物。藏在哪里。他一个字没说。”

屋子里安静极了。

“一个字都没说。”梁院长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

“所以那碗——一九四二年出现在上海。一九四八年才列入遗失清单。因为在那六年里——只有石安一个人知道它去了哪儿。而他已经不在了。直到一九四八年故宫清查库存——才发现碗不见了。”

江晚音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日记最后一页。

外公烧掉了那封信。

怕连累石安的家人。

“石安——有家人吗?”她问。

梁院长摇了摇头。

“没有了。”

他看着托盘上那只碗。

灯光下。珐琅彩的蝶恋花静静地绽放在碗壁上。粉的。嫩的。

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

“但他的碗——回来了。”梁院长说。“这就够了。”

门口。陆宴臣一直背对着屋里。

但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他没有转身。

只是悄悄攥紧了拳头。

掌心里——有一个粗糙的铁丝小人偶。

江晚音出门之前塞给他的。

说是带着这个——不紧张。

他攥着小人偶。

站得笔直。

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

很热。

但他觉得——有些事情。比太阳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