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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168章 三万英尺上,她翻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0%

第168章 三万英尺上,她翻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专机是一架改装过的伊尔-18。

机舱里只有六个座位。除了江晚音,还有外交部机要处两名随行人员和一位军方联络官。四个人各坐各的,互不打扰。

起飞后二十分钟,江晚音拉上遮阳帘。

她先打开严明给的文件袋。

文件不多,但每一页都有信息量。

原始立项报告显示,这笔纺织品出口框架谈判涉及金额高达两千三百万瑞士法郎,是今年中方在西欧最大的单笔出口协议。如果谈成,不仅能为国家赚一笔急需的外汇,还将打开中国纺织品进入欧洲市场的大门。

利益巨大。

利益越大,盯着这块肉的人就越多。

江晚音翻到人员名单。

中方代表团一共七个人。

首席代表:高鸿志,商务部国际合作司参赞。

副代表:刘承远,纺织工业部计划司副处长。

法文翻译:皮埃尔·陈,驻日内瓦使馆本地雇员,华裔。

英文翻译:孙维康,商务部翻译室,借调。

另外三个是技术专家和后勤人员。

江晚音在“孙维康”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然后她翻到严明特意附上的借调审批记录。

孙维康,男,三十四岁。北京外国语学院七三届毕业,主修英语。毕业后分配至商务部翻译室,一直做普通翻译。

但他的档案里有一条不太起眼的信息。

孙维康的父亲孙德茂,五十年代在轻工业部工作过。后因成分问题调离核心岗位。

他还有一个姐姐,叫孙维萍。

孙维萍一九七一年嫁给一个瑞士籍华商,跟随丈夫定居洛桑。至今未归。

江晚音拿起金笔,在孙维萍的名字旁边写了个问号。

洛桑距日内瓦不到一百公里。开车不到一小时。

一个有海外亲属关系的翻译,被派往距离亲属不到一百公里的地点执行涉密任务——这样的安排,本身就有问题。

更何况,他出发前一个月刚办了探亲手续。

要么审批的人极其疏忽。

要么有人故意安排。

江晚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两种可能性她都不想排除。

她又拿起那份草案副本,从头开始逐行核查。

这次她不只看英文译本。她同时对照法文原文。

两个小时后。

她在第十一页发现了第一处偏差。

法文原文写的是“tarif préférentiel conditionnel”——“有条件的优惠关税”。

但英文译本里翻成了“preferential tariff”——“优惠关税”。

差了两个字。

“有条件的”和“无条件的”,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如果中方依据英文译本作出承诺,对方随时可以拿法文原版来追溯——“你们答应的是无条件优惠,白纸黑字。”

而中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国际法庭以法文为优先受理文本。

江晚音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接着往下看。

第十五页。又一处。

法文原文中“sous réserve d'approbation gouvernementale”——“须经政府批准”。

英文译本省掉了“sous réserve”这个前置条件,直接翻成“with governmental approval”——语感接近,但法律含义差了半个身位。

原文的意思是“在政府批准的前提下”,未批准则一切无效。

译文的意思变成了“附有政府批准”,天然默认已经批准或即将批准,失去了中方反悔的权利。

越看,江晚音的眉头皱得越紧。

九处偏差,她已经找到了六处。每一处都不是翻错,而是“翻偏”。

翻错,是蠢。翻偏,是坏。

而且这些偏差极其隐蔽。如果不是同时精通英法双语,根本看不出来。

普通的英文翻译水平,做不到这种“精确的偏”。

孙维康要么有超出其档案记载的法语能力。

要么——有人替他润色了这些偏差。

江晚音停下笔。

她重新拿起人员名单,目光落在法文翻译的名字上。

皮埃尔·陈。驻日内瓦使馆本地雇员。华裔。

本地雇员。

江晚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本地雇员不归商务部管。不归外交部国内机构管。他们的人事关系挂在使馆,但日常活动、社交圈子、收入来源,全部在当地。

也就是说——这个人几乎不可能通过国内的政审体系进行有效监管。

如果有人要在翻译环节做手脚,两个翻译同时串通,一个从英文端、一个从法文端,双向配合……

那这个局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了。

是一条线。

江晚音的背脊微微发凉。

她翻回到人员名单的第一页。

首席代表:高鸿志。

借调审批的签字栏里,最终批准人那一格,写的也是高鸿志。

是他亲自批准了孙维康加入代表团。

江晚音把名单合上。

她拿起金笔,在随身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关系图。

高鸿志——批准孙维康入团。

孙维康——姐姐在洛桑。

皮埃尔·陈——日内瓦本地人。雇佣关系不明。

这三个人之间,有没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了一下。

江晚音把笔记本合起来,塞进贴身的帆布包内。

她伸手摸了摸侧袋里的铁丝小人偶。

冰凉的金属丝。粗糙的手工痕迹。

是陆宴臣在弹药库值班的夜里拧出来的。

歪歪扭扭的。

但握在手心里,莫名地踏实。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

飞机继续向西飞。

距日内瓦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之后,她就要走进那间会议室。面对一群比她资历深十倍的老外交官。面对一个可能藏着刀子的首席代表。

还要用最快的速度,从四十二页文件里拆出所有的雷。

然后把内鬼揪出来。

江晚音从侧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

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开。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到达后的每一步。

第一步,先不亮底牌。见面只谈翻译,不谈人。

第二步,逐页核对法英文本,把九处偏差全部标出,形成铁证。

第三步,看高鸿志的反应。

如果他是清白的,他会震怒。

如果他不是——他会替孙维康说话。

江晚音嚼碎了奶糖。

咽下去。

这颗是提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