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去上海之前,陆宴臣先把猫粮囤了三天的量
江晚音决定周末去上海的消息,陆宴臣当天晚上就开始安排了。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卫戍区值班室,跟副队长交代了周末的工作。
又打了个电话给上海警备区的熟人,让对方帮忙查一下淮海中路376弄12号的情况。
最后他走进厨房,打开米缸看了看存量,又去院子里数了数橘猫的猫粮还剩多少。
江晚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觉得好笑又好气。
“你倒是先关心关心我的行李,猫饿不死。”
陆宴臣头也没回。“猫饿一顿不吃东西会上房揭瓦。你饿一顿顶多闹脾气。猫比你难伺候。”
江晚音抄起一个蒜头扔他背上。
陆宴臣接住了。顺手剥了皮丢进泡菜坛子里。
三姨从堂屋走出来。“你俩又闹什么?”
“三姨,他说猫比我重要。”江晚音告状。
三姨看了陆宴臣一眼。陆宴臣的脖子微微僵了一下。
“那你把猫粮准备好了没有?”三姨问。
陆宴臣:“……准备了。”
三姨满意地点头。“那行。橘子的事解决了,再来说晚音的行李。”
江晚音无语。
合着在这个家里,她排第三。猫第一,三姨第二,她第三。陆宴臣连排名都没有。
但陆宴臣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生物链。他默默去书房拿出一个帆布包,开始往里塞东西。
换洗衣服两套。洗漱用品一包。干馒头片一袋。大白兔奶糖半斤。急救药品一小盒。
江晚音走过去瞄了一眼。“你怎么又放馒头片?上海又不是西北荒漠,到处都有饭吃。”
“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陆宴臣把馒头片压实。“你上次坐火车嫌车上的米饭夹生,饿了一路。”
江晚音想反驳,但那确实是事实。她闭了嘴。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陆宴臣说。
“你不是要值班?”
“跟副队长换了。他欠我两个班。”
江晚音没拒绝。上次去上海转移文物箱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有陆宴臣在,很多事情方便得多。
而且她心里也没底。
赵淑贞信里说的那个“物品”到底是什么,她猜不透。
前世她没拿到。这辈子提前了好几年。赵淑贞还活着,身体还撑得住。这是时间给她的窗口。
“宴臣。”江晚音坐到床边。“赵淑贞阿姨是我妈最好的朋友。她们在上海美专是同学,学国画的。我妈嫁给我爸以后,赵阿姨是唯一还跟她来往的人。”
陆宴臣放下帆布包,坐到她旁边。
“后来呢?”
“后来我爸出事,家里被抄了。我妈带着我和三姨躲到弄堂里。赵阿姨那时候自己也不好过,但她偷偷送过粮食。”
江晚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七岁。她走之前见的最后一个外人,就是赵阿姨。”
陆宴臣没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掌粗糙,温度很高。
江晚音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不知道她留了什么给我。但我妈这个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她留下的东西,一定跟江家有关。”
陆宴臣攥了攥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陪你去拿。”
院子里橘猫叫了一声。
三姨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橘子饿了,谁去喂一下?”
陆宴臣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六早上六点的火车,你别睡过头。”
“你觉得你媳妇是那种睡过头的人?”
“你上次睡到七点四十,差点误了上班。”
江晚音把枕头扔过去。
陆宴臣一偏头躲开了。出了门。
江晚音躺回床上,把赵淑贞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纸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横格作业本纸。字迹清秀但笔画有些抖。老年人写字的特征。
“此物关系重大,不便邮寄。”
不便邮寄。说明东西不大可能是文件或照片。那种东西塞进信封就能寄。
不便邮寄的,要么是贵重物品,要么是容易损坏的东西。
江晚音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前世赵淑贞说的那句话又钻了出来。
“你妈妈临走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不是一批,不是几样。是一样。
到底是什么呢。
窗外月亮很亮。橘猫吃饱了趴在墙头上呼噜呼噜地打盹。
江晚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去了就知道了。
周五下午。江晚音提前跟严明请了假。
“去上海办私事。周一准时回来。”
严明想都没想就批了。现在的江晚音在三处就是财神爷。一百一十五万美元的订单还挂在公告栏上呢。她请三天假严明都不带犹豫的。
“去吧去吧。”严明挥手。“有什么需要局里配合的说一声。”
“不用。私事。”
江晚音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钱国华正从茶水间端着搪瓷缸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碰上了。
钱国华点了下头。“江处长。”
“钱副处长。”江晚音也点头。
“下周一有几份拉美的合同要过目,我放你桌上了。”钱国华说。
江晚音微微意外。这是钱国华第一次主动跟她交接工作。
“好,谢谢。”
钱国华端着缸子走了。
江晚音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人别扭了三个月,总算开窍了。也不容易。
周六凌晨五点半。陆宴臣准时醒了。
他穿好衣服先去院子里喂了猫。给橘猫的碗里倒了双份的猫粮。又在水盆里换了新水。
三姨已经在厨房里熬了粥。
“路上小心。到了上海给家里打个电话。”三姨把两个茶叶蛋塞进帆布包。
“知道了三姨。”陆宴臣接过鸡蛋。
江晚音从屋里出来。穿了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晨光里白得有点过分。
“走吧。”她拎起自己的小皮箱。
陆宴臣一把接过来。“我拎。”
两人出了四合院。陆宴臣骑车载着她去了北京站。
六点整的火车。硬卧。上中下铺他买了下铺两张。
火车慢慢开出北京。窗外的杨树和平房往后退去。
江晚音靠在车窗边啃茶叶蛋。陆宴臣坐在对面看她吃。
“蛋黄噎不噎?我给你倒水。”
“不噎。三姨煮的鸡蛋火候刚好。”
陆宴臣还是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江晚音啃完蛋,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赵淑贞的信又看了一遍。
“你说赵阿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江晚音自言自语。
“我让人查过了。”陆宴臣压低声音。“赵淑贞,七十一岁。丈夫八年前去世了。有一个儿子在安徽插队,前年刚回上海。现在跟儿子儿媳住在淮海路那个弄堂里。退休前在卢湾区文化馆工作。没什么问题。清清白白的老太太。”
江晚音听完点了点头。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
赵淑贞是那种本本分分的人。一辈子教人画画,没惹过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跟江晚音母亲的关系。
那种关系,在那个年代,叫作“冒着风险的友谊”。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开。
江晚音靠着车窗慢慢睡着了。陆宴臣把军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到过道那边,替她挡住来来往往的旅客。
一个穿得体面的年轻男人路过,多看了睡着的江晚音两眼。
陆宴臣的目光扫过去。
那人加快脚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