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公安那边传来消息，假介绍信上有指纹
第二天上午，陆宴臣跑了两个地方。
先去了卫戍区。把故宫遭冒充一事写成简报，走内部渠道送到常老案头。常老位高权重，打个招呼比什么都管用。
然后去了公安局西城分局。负责陈金水案的姓孟，叫孟德胜，刑侦科副科长。四十来岁，头发谢了一半，但眼神贼亮。
陆宴臣把故宫那张伪造介绍信的情况跟他说了。
孟德胜的反应比预想的大。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陆同志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张文化部的空白信笺。跟故宫那张一模一样的格式。但这一张是从陈金水的仓库里搜出来的。
“陈金水那批走私物品里有三样东西我们一直在追查来源。”孟德胜掰着手指头说。“一个是翻刻的故宫鉴定章。一个是伪造的文化部信笺。还有一个是一套空白的文物出境申报表。三套东西来自同一个上游供货商。我们只知道外号叫'老秦'。人还没抓到。”
陆宴臣皱眉。“老秦在哪？”
“线索指向广州。陈金水在口供里提过，这个老秦在广州有一个印刷作坊。专门做假证件假公文。供应链很深。不止文物这一条线。连假户口本假结婚证都做。”
陆宴臣沉默了一会儿。
广州。离香港近。离洛桑那条走私网络的出货口也近。
“昨天去故宫的那个人——”陆宴臣说。“如果他用的信笺跟陈金水仓库里那张出自同一批，那就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孟德胜点头。“我正想说这话。你把故宫那张介绍信拿来。我让技术科比对纸质和油墨。如果能确认同源，两个案子就能并案。”
“介绍信梁院长今天送过来。”
“好。另外——”孟德胜翻开笔记本。“你让我查的许志国。”
陆宴臣顿了一下。
他确实让人查了许志国。但那是私下拜托孟德胜的。属于“顺手帮个忙”的范畴，不走公安的正式流程。
“查到什么了？”
“目前没发现大问题。许志国这人确实爱占小便宜。去年接待过一个非洲客商，对方送了两条烟他收了，没上报。但这种事在外贸系统里不算什么。很多人都干过。”
“就这些？”
“就这些。不过——”孟德胜压低声音。“我手下跟他观察了两天，发现一个细节。许志国上周四晚上在西单的一家小饭馆吃饭。跟他吃的那个人我们拍了照但没认出来。你要看看吗？”
孟德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许志国坐在小饭馆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人。侧脸。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深色外套。
“这人我安排人继续跟了。”孟德胜说。“许志国跟他吃完饭以后，这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建国门外交公寓。”
外交公寓。
那是外国驻华机构人员的聚居地。
陆宴臣的眼神变了。
“你确定？”
“确定。出租车跟到了楼下。他进了C栋。但进去以后我们没权限跟了。外交公寓属于外事管辖。”
陆宴臣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
“这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带走。但别说是我这儿拿的。”
陆宴臣把照片折了两折塞进军装口袋里。
从公安局出来，他坐进吉普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他拿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许志国跟一个住在外交公寓的人吃饭。这件事本身未必违规。外贸局的人跟外国人打交道是工作需要。
但许志国是在私人场合吃的。小饭馆。不是公务宴请。而且他一边在局里到处传江晚音的闲话、抢西非代表团的接待权，一边在跟来路不明的人接触——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陆宴臣发动引擎。
先回家。把照片给江晚音看。
她比他更懂外贸系统的那些道道。
吉普车拐上长安街的时候，他听到广播里在播报天气预报。
“预计本周北京地区将有一次明显降温过程。”
陆宴臣想起江晚音怕冷。又想起家里的蜂窝煤存量不多了。
得买煤。
得买鲜奶。
还得给橘猫换一袋猫粮。
思绪就这么从间谍案滑到了猫粮上面。
他叹了口气。踩了脚油门。
先办正事。猫粮回头再说。
下午三点。
江晚音在三处办公室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盯着照片里许志国对面那个侧脸看了很久。
“看出什么了？”陆宴臣问。
“没看出来。但——住外交公寓C栋的机构我知道几个。外贸口子上跟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就三家。一家是日本商社的联络处，一家是法国商会代表处，还有一家是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驻华办。”
“能看出来他进了哪一家吗？”
“照片太模糊了。看不出楼层。”江晚音把照片放下。“不过有一个笨办法。”
“什么办法？”
“下个月西非代表团来的时候，许志国肯定会想办法参与接待。到时候让人盯着他跟谁接触得多。真正的蛛丝马迹在饭桌上。”
陆宴臣点头。
江晚音把照片还给他。
“先别打草惊蛇。许志国这个人胆子小。要是太早暴露我们在查他，他缩回去就查不出什么了。等他自己露马脚。”
“行。”
陆宴臣收好照片。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煤球还剩半筐了。今天下班我顺路拉一车回来。”
江晚音愣了一下。从间谍跳到煤球，这转折也太快了。
“好。”
“还有。橘猫的粮也快没了。”
“你比猫还操心。”
陆宴臣没回头。
“它要是饿了会上你书桌上踩报告。上次科特迪瓦那份资料上就有它的爪印。”
江晚音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果然。第四页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泥爪印。
她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