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00章 油墨锁定了一座城0%

第200章 油墨锁定了一座城

三天后。

孟德胜亲自打来了电话。

不是给陆宴臣打的。是给江晚音打的。

“江同志,圆珠笔油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你方便来一趟吗?电话里不好说。”

下午三点。

西城分局刑侦科办公室。

孟德胜把一份检测报告推到桌面上。

“油墨是上海产的。英雄牌圆珠笔。1978年第四季度的批次。这个批次只在上海、杭州和南京三个城市的供销社铺过货。北京没有。”

江晚音拿起报告看了看。

1978年第四季度。

上海。杭州。南京。

“也就是说写信的人用的笔是从这三个城市买的。”

“对。考虑到这种笔是最普通的大众款,卖了可能有几万支。查具体谁买的不现实。但至少说明——”

“写信的人跟这三个城市有关。”

“准确说,更可能是上海。”孟德胜翻了一页。“你看。英雄牌这个批次的芯管里有一种特殊的防凝剂。这个配方只有上海英雄金笔厂使用。杭州和南京供销社的货虽然也是上海出厂的,但运输过程中存放条件不同,油墨黏度会有细微变化。我们技术科做了开裂测试——这封信上的油墨黏度跟上海本地存储条件完全一致。”

写信的人从上海来。

或者至少,他在上海买了这支笔。

“孟同志。”江晚音说。“去故宫冒充文化部的那个人。四十来岁。南方口音。这两条加上上海的线索——”

“已经在查了。”孟德胜拍了拍桌上另一个文件夹。“故宫那张伪造介绍信的纸质和油墨确认了——跟陈金水仓库里那批假信笺同源。出自广州'老秦'的作坊。伪造介绍信的人和走私网络是一条线。但写匿名信给你的人——”

孟德胜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同一拨。”

“怎么确定的?”

“纸张不同。伪造介绍信用的是广州地下作坊特供的仿制信笺。给你塞到门缝底下那封信用的牛皮纸信封,是上海南京路第一百货商店四楼文具柜台卖的。一块二一包。再普通不过。”

“一个是专业伪造。一个是街边小店。”

“对。一个有组织。一个是个人行为。给你写信的人。他不是走私团伙的人。他是另外一股力量。”

江晚音点了点头。

这跟她的判断一致。

写信的人是想帮她。而伪造介绍信的人是想抢在她前面找到那二十六件文物。

两拨人在赛跑。

她站起来。

“孟同志。上海那个方向我自己有渠道去查。故宫伪造介绍信这条线还得靠你。”

“放心。陈金水案还在深挖。广州'老秦'这条线已经通知广东公安配合了。早晚的事。”

从公安局出来,陆宴臣在路边等着。

车里暖气开着。他还在车前座放了一杯热豆浆。

江晚音上车。先喝了一口豆浆。烫的。

“结果呢?”陆宴臣问。

“圆珠笔是上海产的。1978年第四季度。只在上海、杭州、南京卖过。孟德胜判断写信人跟上海有关。”

陆宴臣想了一下。

“上海。赵淑贞也在上海。”

“赵阿姨七十一了。不可能深夜跑到北京外贸局来塞信。”

“她不能来。但她身边的人呢?她的儿子、儿媳、邻居——有没有可能是她告诉了别人什么,然后别人来了北京?”

江晚音沉默了几秒。

这个推测不是没有道理。

赵阿姨知道印章的事。虽然她不知道印章上刻了什么字,但她知道那是石安留下的东西。

如果她回忆起当年江母提过什么——又或者她家里还有什么江母托付的信件——

“我打个电话。”

江晚音从包里掏出小本子。上面记着赵淑贞家的电话号码。

路边有个公用电话亭。

她塞了硬币。拨了号码。

响了六声。

接了。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上海口音。

“喂?哪位?”

“我找赵阿姨。我是江晚音。上个月去过你们家。”

“啊——江小姐!我是赵阿姨的儿媳妇小王。阿姨她在呢。你等一下啊。”

电话里传来拖鞋的声音。

然后是赵阿姨的声音。

“晚音啊?”

“赵阿姨。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放在心里想一想再回答我。”

“你说。”

“我上次去拿印章的事。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你跟任何人提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你走了以后我就跟儿子和小王说了一声你来过。但印章的事我没提。你三姨以前交代过我,东西交出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那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你?或者有人在你家附近转悠过?”

“没有。”赵阿姨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不对。有一件事。”

江晚音的手指收紧了。

“上个礼拜。有个人来弄堂里问路。问的是我们这幢楼。问376弄8号住的是不是姓赵的。隔壁李阿婆告诉我的。说那人四十来岁,穿得蛮整齐的,说话客客气气的。问完了就走了。”

“他来过你家门口吗?”

“没有。他就在弄堂口问了一声。李阿婆说他是走路来的。没有骑车也没有坐车。”

四十来岁。说话客气。

又是四十来岁。

跟故宫那个冒充文化部的人年龄吻合。

“赵阿姨。接下来如果有陌生人上门找你,不要开门。直接打电话给我。号码你有。”

“好好。晚音你别担心。你上次走以后,有两个当兵的小伙子经常从弄堂口过。每天早上晚上各一次。他们是不是你家那口子安排的?”

江晚音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陆宴臣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逗一只飞到挡风玻璃上的麻雀。

“是他安排的。”

“那我就放心了。当兵的靠得住。”

挂了电话。

江晚音站在电话亭里。

十月底的北京风真冷。

冷风从电话亭破了一角的玻璃里灌进来。

她拉紧风衣走回车上。

“赵阿姨那边上礼拜有人去问过路。四十来岁的男人。跟去故宫冒充文化部的那个特征差不多。”

陆宴臣的表情沉了下来。

“那就是同一个人。先去上海查印章的下落。没查到。转头来北京故宫翻档案。”

“他在跟我们走一条路。”

“但他走得更快。”

车开动了。

街上自行车来来往往。

江晚音看着窗外。

“宴臣。”

“嗯。”

“这个人如果不是走私团伙的。那他是什么人?”

陆宴臣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半条街他才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档案里第三页的那个人。”

江晚音转头看他。

“你想想。”陆宴臣说。“第三页被撕掉了。如果是他自己撕的呢?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但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南线第三批文物的下落。你捐了文物以后,他先去上海找赵阿姨确认印章的事。然后来北京故宫想看看档案里还有没有关于他的记录。发现第三页还在——他自己撕走了。但他又不放心。所以又来给你送了一封信。告诉你文物在哪。”

“如果他就是第三个人。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找梁院长。为什么不?”

“因为他怕。”

“怕什么?”

陆宴臣停了一下车。红灯。

“怕露面以后有人问他:这三十八年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早说?石安死了。周德林死了。你活着。你凭什么活着?”

红灯变绿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江晚音看着前方长安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流。

谁都不知道这些骑自行车戴棉帽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活过了战争。活过了动荡。怀揣着一个三十八年的秘密。

不敢露面。但不忍心让秘密带进坟墓。

“我会找到他。”江晚音轻声说。

陆宴臣伸手过来。

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心很暖。

橘猫隔着车窗不会知道这些事。

它只关心今天的猫粮是不是加了小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