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谁在背后下绊子
后天,大兴纺织厂。
为了迎接西非代表团的参观,厂长孟凡英提前三天就停了一条生产线,专门进行清扫和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上午十点,代表团的大巴车准时停在了工厂门口。
江晚音和孟厂长一起,陪同库阿西副部长一行人走进了纺纱车间。
巨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但地面光洁如新,空气中也没有一丝棉絮飞扬,这得益于先进的除尘系统。
代表团的技术顾问们看得连连点头,显然对工厂的管理水平非常满意。
参观的重头戏,是那台从德国引进、经过中国技术人员改良的喷气涡流纺纱机。
“副部长先生,请看。”江晚音指着那台银白色的庞然大物,“这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设备。它能将原棉直接纺成高支纱线,效率是传统环锭纺的三倍。现在,我将为您现场演示。”
她朝操作台前的技术员点了点头。
技术员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平稳的运转声,一缕缕洁白的棉絮被吸入进料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另一端的纱线成品出来。
然而,意外发生了。
机器运转了不到三十秒,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然后猛地停了下来。操作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孟厂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这台机器昨天下午才做过最后一次检修,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回事?”库阿西副部长皱起了眉头。
代表团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看来中国的设备还是不太稳定啊。”
“关键时刻出问题,这可不是好兆头。”
程远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恰到好处”地走到库阿西副部长身边,低声用法语说道:“副部长先生,这可能就是我之前担心的技术稳定性问题。新技术的风险总是比较高的。相比之下,欧洲的设备虽然贵一些,但经过了市场几十年的检验,极少出现这种停机故障。”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番话,就像一瓢冷水,浇灭了代表团刚刚燃起的兴趣。
江晚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机器前,向满头大汗的技术员问道:“什么问题?”
“报告江处长,是……是核心传动轴的连接器断了!”技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零件是特种合金钢,轻易不会断的!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江晚音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一定是程远他们。利用前一天晚上工厂下班后的时间,派人潜进来做了手脚。这个连接器被动过手脚后,短时间看不出来,但只要机器一高速运转,就会因为金属疲劳而断裂。
真是好狠毒的手段!
“能修吗?”江晚音问。
“能修,但是……备用零件在总库,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个小时。而且更换这个零件需要特种工具,我们车间没有。”技术员快要哭了。
四个小时?等零件运来,黄花菜都凉了。
代表团不可能在这里等四个小时。
眼看这次参观就要以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
严明处长急得嘴上都起了泡,钱国华更是躲在人群后面,不敢看江晚音的眼睛。
就在这时,江晚音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转身,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个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穿着工厂蓝色工作服的高大男人面前。
男人很高,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陆工长。”江晚音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麻烦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工长?工厂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那个“陆工长”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正是陆宴臣。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工人的衣服,以“外贸局借调来协助安保的技术顾问”的身份混在人群里。
他从江晚音一开口就知道出事了。
“哪个零件?”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江晚音把断裂的连接器图纸递给他。
陆宴臣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材料是40CrNiMoA高强度合金钢,加工精度要求千分之三毫米。厂里车不了。”
孟厂长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厂里车不了。”陆宴臣把图纸还给江晚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像大哥大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大哥大,是军用加密步话机。
他走到车间外,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陆宴臣。立刻接通京郊318军工厂。我需要他们十五分钟内,派一架直升机,带上最好的钳工和一台高精度数控车床过来。坐标是大兴纺织厂。重复,十五分钟。”
他的话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车间里的人都听傻了。
直升机?军工厂?高精度数控车床?
这是在拍电影吗?
程远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穿着工服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能直接调动军工厂和直升机?
不到十五分钟。
车间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卷起漫天尘土,稳稳地悬停在了工厂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两名穿着军装的技术兵,抬着一台精密的便携式数控车床,飞快地跑进了车间。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他看到陆宴臣,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
陆宴臣点了点头,把图纸递给他。“老张,给你二十分钟,把这个东西给我车出来。精度要保证。”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老技师接过图纸,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操作机床。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数控车床“滋滋”的切削声。
西非代表团的成员们,包括库阿西副部长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们见过各种商务接待,但还从没见过哪个国家,能为了修一台纺织机,直接从天上调来一支军队。
程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引以为傲的欧洲人脉和商业手腕,在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江晚音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程先生,看到了吗?这就是中国的效率。我们不光能造机器,也能在它出问题的时候,用最快的方式修好它。这叫‘综合国力’。”
二十分钟后,一个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连接器,被递到了陆宴臣手上。
陆宴臣亲自上阵,只用了五分钟,就将新零件安装完毕。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技术员扬了扬下巴。“开机。”
技术员颤抖着手,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平稳、更顺畅的运转声。
三十秒后,一卷洁白、细腻、富有光泽的高支纱线,从出料口缓缓吐出。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库阿西副部长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江晚音的手。“江处长!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今天见识到了真正的中国力量!合同!我们现在就谈合同!”
江晚音微笑着,看了一眼站在机器旁,已经重新戴上鸭舌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陆宴臣。
而陆宴臣的目光,却落在了车间角落一个鬼鬼祟祟、正准备溜走的身影上。
他对身边的两名纠察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好戏,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