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南苑机场的跑道,亮着一盏不该亮的灯
南苑机场的深夜,万籁俱寂。
除了塔台和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整个机场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
陆宴臣的吉普车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军方专用通道,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停机坪区域。
机场公安的负责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陆宴臣肩上的军衔,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暂时关闭了所有跑道的起降许可!今晚没有任何飞行计划!”
陆宴臣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排排安静停放的飞机。
“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报告!暂时没有。所有登记在册的飞机都在,地勤人员也已经全部离场。”
负责人汇报道。
孟德胜也带着人赶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陆宴臣摇了摇头。
机场太大,太空旷了。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躲,根本无从找起。
江晚音下了车,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庞大的客机或者运输机上,而是望向了停机坪最边缘、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几架小型的私人飞机,大多是双螺旋桨的型号,机身上蒙着防尘布,看起来很久没有动过了。
“那边。”
她指着那个方向,“如果是秘密离境,他们不会用大型飞机,目标太大。”
陆宴臣立刻会意:“一组,去那边搜!”
几名荷枪实弹的纠察队员立刻呈战斗队形,朝着小型机坪包抄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消息。
然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报告队长!该区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所有飞机都已检查过,舱门紧锁,没有动过的痕迹!”
怎么会?
难道猜错了?
孟德胜急得直跺脚:“会不会他们根本没来机场?或者已经坐别的交通工具跑了?”
不可能。
江晚音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胡同里的轮胎印,到这条路线的选择,对方每一步都计算得极其精准,唯一的目的就是以最快、最隐蔽的方式离开北京。
机场,是唯一的终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漆黑的停机坪,试图从这片黑暗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机场最南端,靠近围界的一条备用跑道上,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一闪一闪。
那是跑道末端的指示灯。
按照规定,在没有飞行任务的时候,所有的跑道灯都应该是关闭的。
那盏灯,不应该亮。
“陆宴臣,你看那里!”
她指着那点红光。
陆宴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是3号备用跑道。那条跑道几乎已经废弃了,平时只用来停放淘汰的旧飞机。”
机场公安负责人解释道。
“去那里!”
陆宴臣没有丝毫犹豫,跳上车。
吉普车关掉大灯,仅靠着微弱的月光,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朝着3号跑道疾驰而去。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条废弃的跑道上,竟然真的停着一架飞机。
那是一架外形非常古怪的飞机,机身短小,没有螺旋桨,机翼是三角形的,通体漆黑,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如果不是跑道末端的指示灯,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这是什么飞机?”
孟德胜目瞪口呆。
“安-24军用运输机改装的。”
陆宴臣一眼就认了出来,“拆掉了武器系统,加装了隐形涂层和额外的副油箱。这玩意儿不加油能从北京直飞到东南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渡了,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军事级别行动!
就在这时,那架黑色飞机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机舱口的舷梯正在缓缓收起。
他们要起飞了!
“别让他们跑了!”
孟德胜大吼。
陆宴臣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冲出停机坪,直接开上了跑道,横在了黑色飞机的前方,试图挡住它的去路。
然而,那架飞机的飞行员显然也发现了他。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飞机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朝着吉普车直冲过来!
它想直接撞开吉普车,强行起飞!
“疯子!”
孟德胜吓得脸都白了。
陆宴臣死死踩住刹车,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辆吉普车根本挡不住一架几十吨重的飞机。
眼看那庞大的黑色机头就要撞上来,江晚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机场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两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了黑色飞机的机翼上。
是探照灯!
紧接着,两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歼击机,如同两只从黑暗中扑出的猎鹰,以极低的飞行高度掠过跑道,巨大的音爆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是空军!
陆宴臣在来机场的路上,就已经向北京军区空军指挥部请求了支援!
黑色飞机的飞行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试图紧急制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飞机的速度太快,巨大的惯性让它在跑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S形,最终一头扎进了跑道旁的草地里,机翼和地面摩擦,迸发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引擎熄火了。
十几辆军车和警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无数道手电光柱死死地锁定了那架动弹不得的黑色飞机。
机舱门被粗暴地打开。
马丁·杜邦和另外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了出来。
杜邦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伪装出来的儒雅,取而代джиb的是狼狈和惊恐。
他看着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陆宴臣和江晚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嘶哑地问。
江晚音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北京的秋天,风大,干燥。你的摩托车轮胎上,沾了东单胡同口那家炒货店的瓜子壳碎末。而那家店,全北京只此一家。”
江晚音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杜邦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他策划了如此周密的计划,动用了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竟然会败在几片瓜子壳上?
孟德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对江晚音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了!
这观察力,简直不是人!
只有陆宴臣知道,江晚音在胡说八道。
什么瓜子壳,他根本没看见。
他只是单纯相信她的判断。
不过,看媳妇面不改色地唬住这个法国佬,还挺带劲的。
“搜!”
陆宴臣下令。
士兵们冲进机舱。
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被搜了出来。
孟德胜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青灰色的印章,和几页泛黄的纸张。
正是从故宫失窃的“石安”印和南迁档案!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江晚音的眉头却依然紧锁着。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杜邦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偷这两样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她,杜邦背后的人,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找到那二十六件国宝。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机舱里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报告首长!在驾驶舱发现的!”
陆宴臣接过公文包,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小巧的军用级短波电台,和一本密码本。
电台还带着余温,显然刚刚使用过。
陆宴臣翻开密码本,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法国或者任何一个北约国家的军用密码。
而是……苏联克格勃在八十年代初期启用的“信标”密码系统。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杜邦。
“你不是法国商人。”
陆宴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气,“你是谁的人?”
杜邦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冷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陆宴臣没再理他,而是拿起电台,快步走到江晚音身边。
“晚音,你看这个。”
他指着电台频率旋钮上的一个标记。
那是一个用刀刻上去的、非常隐蔽的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