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克格勃的密码本,指向了贵州的大山
电台上的那个“圆圈十字”标记,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江晚音的心上。
这个符号,她太熟悉了。
母亲的日记,匿名信,石安的印章,现在又出现在一个跟克格勃有关的电台和密码本上。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的漩涡。
马丁·杜邦,这个所谓的法籍华商,竟然是苏联间谍?
他处心积虑地寻找南线第三批文物,难道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别的?
“把人和东西,全带回卫戍区。”
陆宴臣对孟德胜说,“这里由军方接管。”
孟德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公安的管辖范围,立刻点头照办。
杜邦等人被押上军车,那架黑色的飞机也被军用帆布层层盖住。
南苑机场的这场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
回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克格勃为什么要找中国的文物?”
江晚音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他们要的不是文物本身。”
陆宴臣一边开车,一边分析道,“南线第三批文物,全部是故宫的顶级国宝,价值连城。如果这批文物在海外现身,并且被证实是苏联人搞出去的,将在国际上引发一场巨大的外交风波,严重损害中国的国家声誉。”
在那个中美关系逐步正常化,而中苏关系依旧紧张的年代,这无疑是一步恶毒至极的棋。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石安的标记?”
江晚音还是想不通,“这个标记,除了石安和当年的几个核心人员,就只有我们江家和那个匿名写信的人知道。”
陆宴臣沉默了。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除非……克格勃的线上,有当年事件的知情人。
或者,他们从别的渠道,获得了关于石安标记的秘密。
吉普车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开进了卫戍区的司令部大院。
陆宴臣把江晚音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江晚音。
“这是什么?”
“上午你让孟德胜去查的,关于那个匿名信的油墨和纸张来源,有结果了。”
江晚音连忙打开。
报告写得很详细。
信封,是上海南京路上一家普通文具店出售的。
信纸,也是最常见的十六开道林纸。
唯一的突破口,是油墨。
“笔迹鉴定科的专家说,这种圆珠笔油墨,是上海英雄金笔厂在1978年底试生产的一批特供产品,专门供给当时上海市的一些高级知识分子和干部。产量很少,总共不到五千支。”
江晚音的眼睛亮了。
范围缩小了。
“能查到这批笔的流向吗?”
“能。”
陆宴臣指着报告的最后一部分,“大部分都发放给了市委、文化局、作协等单位。还有一小部分,作为慰问品,送给了居住在上海的一些离退休老干部和知名民主人士。”
报告的附件里,有一份长长的名单。
江晚音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当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时,呼吸猛地一滞。
赵淑贞。
她母亲生前的好友,交给她“石安”印章的赵阿姨!
难道,匿名信是赵阿姨写的?
不对。
江晚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赵阿姨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文化馆干部,她根本不知道石安的秘密,更不可能知道“安顺不是终点”这种核心情报。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赵阿姨身边的人?
她的儿子?
儿媳?
江晚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立刻拿起陆宴臣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海的长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赵阿姨的儿子。
江晚音自报家门后,寒暄了几句,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上次去上海,忘了问候叔叔了,他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小江……我爸他……十年前就去世了。”
赵阿姨的儿子声音有些低沉。
江晚音的心咯噔一下。
是她记错了。
前世今生,她都只见过赵阿姨一个人。
“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
江晚音连忙道歉,准备挂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突然说,“我爸生前,倒是一直念叨你外公和母亲。他说,江先生是真正有风骨的读书人。”
“叔叔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晚音心中一动,追问道。
“我爸?他以前在故宫博物院工作。后来南迁,跟着文物一起去了西南。解放后才调回上海的。”
故宫博物院……南迁……西南……
所有的关键词,像电流一样穿过江晚音的身体。
“叔叔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我爸叫周德林。”
周德林!
那个在南迁档案上,和石安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后来被调往观音洞的人!
那个本该是第三个知情人,档案却被人撕掉的人的同事!
原来如此!
匿名信的作者,不是周德林本人,因为他已经去世了。
但极有可能是他的后人!
周德林的儿子,发现了父亲留下的遗物,知道了这个惊天秘密。
但他不敢声张,又想让国宝回归,所以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把线索一步步地透露给与事件有最深渊源的江晚音!
“小江?小江?你还在听吗?”
“在,在的。”
江晚音回过神来,“叔叔……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比如日记,或者信件之类的?”
“日记?好像有。我爸有个上锁的铁皮盒子,一直放在床底下,宝贝得不得了,谁都不让碰。他去世后,我妈就把那个盒子收起来了。”
江晚音的心跳得飞快。
那个铁皮盒子里,一定藏着关于南线第三批文物下落的最终秘密!
挂了电话,江晚音立刻把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陆宴臣。
陆宴臣听完,也是一脸震惊。
“我立刻派人去上海,把那个盒子取回来!”
“不。”
江晚音摇了摇头,“我们亲自去。”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克格勃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层面,他们能拿到石安的标记,说明他们也在追查周德林这条线。
上海,现在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江晚音站起身。
“现在?”
陆宴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对,现在。”
陆宴臣没有多问,立刻拿起电话,开始安排。
“给我准备一架去上海的军用飞机,半小时后起飞。”
“另外,让技术部门的人立刻过来,我要他们连夜破解克格勃的密码本!”
放下电话,他看着江晚音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有我。”
江晚音把头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和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半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在夜色中腾空而起,载着他们,朝着未知的风暴中心飞去。
就在飞机起飞的同时,卫戍区的技术专家也传来了初步的破译结果。
那本克格勃的密码本里,大部分都是关于苏联在欧洲情报网的联络信息。
但在最后一页,有一段用特殊加密方式记录的指令。
经过初步破解,那段指令只有一个词。
“Guizhou。”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