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崖壁后面的溶洞,比故宫的库房还大
矿灯的防水性能超出了江晚音的预期。
光束在水面下变成一团模糊的黄晕,跟着陆宴臣的身影越漂越远。他泅过四米多宽的暗河,到了对面崖壁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了下去。
江晚音蹲在石阶上,攥着绳子,心跳数到了一百二十下。
一分钟。
两分钟。
绳子忽然猛地绷紧了,一连抖了三下。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找到了。
江晚音死命攥住绳子。
又过了半分钟,陆宴臣的脑袋从水面下冒了出来。他甩了一下头上的水,冲她比了个手势:洞口在水面下大约一米二的位置,宽度足够,长度不到两米,憋一口气就能过去。
“绳子抓紧了,我拉你过来。闭眼闭嘴,别喝水。”
江晚音把铁皮盒子和日记本用陆宴臣留下的防水油布裹了三层,绑在胸口。她咬着牙趟进冰凉的河水里,凉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皮。
“冷死了!”
她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了三遍。
陆宴臣扯着绳子稳稳地把她拽过了暗河。到了崖壁下,江晚音按照他的指示深呼三次,最后一口气憋足,闭眼钻进了水面下的洞口。
水流从她耳边涌过,冰冷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数到八的时候,头顶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了。
一双有力的手从上方伸过来,一把将她提出了水面。
江晚音猛地睁开眼。
矿灯的光照在一个巨大的穹顶上,洞壁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有些地方还嵌着云母片,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这个隐藏在暗河之后的溶洞,比外面任何一个洞厅都大。目测长度超过四十米,宽度近二十米,顶部最高处少说有十米。
溶洞的地面出奇地干燥平整。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大型的木制框架,是当年存放文物箱的架子。虽然木头已经朽烂大半,但结构还勉强能辨认出来——每一层都有隔板,隔板上铺着已经碎成渣的油纸。
“他们当年搬了多少东西进来……”江晚音喃喃自语。
陆宴臣举着矿灯在洞里转了一圈。地面上有脚印,但都是极老的痕迹,石粉和泥土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新鲜的脚印。
克格勃的人还没找到这里。
“快看!”江晚音指着溶洞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那面石壁被人工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壁龛,大约两米宽、一米五高。壁龛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用桐油浸过的厚实木箱。
箱子表面画着一个符号——圆圈,中间一个十字。
石安的标记。
江晚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三十八年了。
从1942年石安把这些国宝藏进来的那一天起,它们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溶洞里,等了三十八年。
石安没有等到。
周德林没有等到。
她的外公没有等到。
但它们等到了她。
陆宴臣走到木箱前,用匕首小心地撬开了第一个箱子的箱盖。
箱子里填满了干燥的稻壳和棉絮。他轻轻拨开填充物,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尊青铜器。
器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饕餮纹,锈迹斑斑但形制完整。底座上有一行铭文,江晚音凑近辨认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西周的铜簋。”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金文铭文……少说有一百五十个字。”
一百五十字以上铭文的西周铜簋,每一件都是镇国级别的。
陆宴臣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一幅卷轴。
他不敢用手碰,只是举着矿灯照了照露出来的边角。
绢本设色,工笔细描。虽然年代久远,颜料却保存得极好——这个溶洞恒温恒湿,天然形成了最完美的文物保存环境。
“这幅画……”江晚音瞪大了眼睛,“等等,让我看看款识。”
她侧着头看了半天,身体开始发抖。
“是唐寅的《溪山渔隐图》。故宫南迁文物清单第三批第十七号。1944年清点时记录为遗失。”
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二十六件。
都是这个级别的。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轰动世界。
“天杀的苏联人,居然想把这些东西偷走。”江晚音骂了一句。
陆宴臣没有说话,但他攥着匕首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快速清点了壁龛里的木箱数量。一共七个箱子,大小不一。
“先不逐个打开了。”他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带不走就毁不了,原地封存最安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入口守住。”
话音刚落,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暗河的方向传来的。
水花声。
有人正在往这边泅渡。
陆宴臣一把关掉矿灯,将江晚音用力拽到壁龛后面。黑暗中,她感觉到他把手枪从防水布里取了出来,金属碰触岩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水花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束手电筒的光柱从水面下射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