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三姨的红烧肉，治好了所有的伤

回到什刹海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三姨周玉兰还没睡。

堂屋的灯亮着，桌上摆了四个菜——红烧肉、清炒豆角、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子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旁边放着一锅焖得软烂的白米饭，用棉布捂着。

橘猫蹲在桌腿底下，闻着红烧肉的味儿，尾巴甩得啪啪响。

“三姨！”

江晚音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酱香味，整个人扑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周玉兰从厨房端了最后一碗汤出来，看到江晚音，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头发毛躁，脸颊瘦了一圈，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

然后她看到了陆宴臣手臂上的纱布。

汤碗差点没端稳。

“怎么伤了？”

“没事，小伤。”

陆宴臣接过汤碗，稳稳放到桌上。

“六针叫小伤？”

江晚音拆他的台。

周玉兰一听“六针”，脸都白了，扔下围裙就要去翻药箱。

陆宴臣赶紧拦住她。

“三姨，真没事，军医处理过了，明天拆线。先吃饭，菜都凉了。”

周玉兰被他按着坐回了椅子上。

但目光一直盯着他那条胳膊，眉头皱成了一团。

江晚音洗完手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硬是嚼了五秒才咽下去。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这口红烧肉的味道。

她在贵州的山洞里待了三天，吃的是干馒头片和军用压缩饼干。

招待所的大锅菜油大到能照镜子，米饭硬得能打弹弓。

三天了，她就想吃三姨做的红烧肉。

周玉兰看她吃得眼泪汪汪的，自己也跟着鼻子发酸。

但她忍住了，只是往江晚音碗里又夹了两块肥瘦相间的。

“慢点吃。锅里还有。”

陆宴臣端起饭碗扒了两口，抬头看到翁媳两个都红了眼睛，默默又低下头继续吃。

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老婆平安到家了。

东西进故宫了。

三姨的红烧肉，是今天最后一场仗的收尾。

吃完饭，江晚音窝在堂屋的藤椅上不想动。

橘猫趁机跳到她膝盖上，打起了呼噜。

陆宴臣收拾碗筷的时候，周玉兰凑到江晚音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晚音，东西……都找到了？”

是故宫的东西。

不用说得太明白，三姨懂。

江晚音点头。

“找到了。二十六件，全的。”

周玉兰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背过身去，假装擦桌子。

但擦了半天，桌子上还是湿的。

因为她的眼泪掉在了抹布上。

江晚音没有去安慰她。

有些情绪不需要安慰。

让它痛痛快快地流出来就好了。

陆宴臣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他看了看藤椅上抱猫的江晚音，又看了看在桌边抹眼泪的三姨。

然后他转身回了厨房，开始烧热水。

洗澡水。

给江晚音烧的。

一大锅不够，烧两锅。

两锅不够，烧三锅。

等江晚音洗上热水澡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军装衬衣终于脱掉了，换上了自己的真丝睡裙。

床单是三姨新换的，虽然不是丝绸的，但总比招待所那个薄褥子一寸半的硬板强一万倍。

她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太舒服了。”

陆宴臣擦着头发从门口走过，看她摊成一个大字，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

“别蹬被子。”

“你管我。”

“管。”

他在床沿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文物清单的副本。

三十二个编号。

他数了一遍。

然后又数了一遍。

“你在想什么？”

江晚音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来。

“在想这三十二件东西，杜邦那条线断了之后，从哪儿查起。”

江晚音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

“我有个思路。”

“说。”

“杜邦的贸易公司在巴黎。巴黎是欧洲最大的文物交易中心之一。这些东西如果在欧洲，迟早会出现在拍卖行或者私人展览上。”

“然后？”

“然后，我们需要一个在欧洲有渠道的人，帮我们盯着。”

陆宴臣看着她。

“你有人选？”

江晚音把脸又埋回了被子里。

“还没有。但是很快会有。”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这句话，然后翻身抱住了枕头。

两分钟后，呼吸均匀了。

睡着了。

陆宴臣把清单折好放到枕头底下，关了灯。

橘猫从门缝钻进来，跳上床尾，蜷成一团。

他在黑暗中躺着，听着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三十二件。

流到了国外。

要追。

可能追一辈子。

但枕头底下压着清单，身边躺着她。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