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意向函上的名字，出乎所有人意料

7月25号上午，江晚音回到外贸局上班。

她的办公桌上堆了半尺高的公文，全是她去贵州这段时间积压的。

钱国华用牛皮纸帮她分了类，贴了标签，按紧急程度排好顺序。

这待遇，放在半年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江晚音泡了杯手磨咖啡，开始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那是一份从外交部转来的公函。

函上写着：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拟于1981年春在巴黎举办“亚洲文物保护与回归”主题研讨会，邀请中方派代表团参会，并就流失文物追索事宜进行非正式磋商。

附件是ICOM的参会邀请名单。

中方拟推荐人选一栏是空白的。

但函件的最下方，有一行常老亲笔写的批注：

“此事宜交江晚音同志牵头研究。”

江晚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

巴黎。

1981年春。

流失文物追索。

常老这一手，下得又准又稳。

她在安顺跟陆宴臣说“需要一个在欧洲有渠道的人帮忙盯着”，常老就直接把她本人送去欧洲。

不需要借别人的眼睛。

用她自己的。

江晚音把公函锁进抽屉里，拿起电话打给常老办公室。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常老，我看到ICOM的函件了。”

“嗯。”

常老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怎么看？”

“我想去。”

“我知道你想去。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ICOM那边点名要求参会者具备国际法或文物保护的专业背景。你是外贸口的，名义上不对口。”

江晚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常老，我除了外贸，还是外交学院在读学生。更关键的是，我是故宫这批南迁文物回归的直接经手人。ICOM要是知道中国派来的代表，亲手从溶洞里搬出过半卷《女史箴图》——他们巴不得给我摆头等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常老低低的笑声。

“你跟你外公一样，嘴上不饶人。行，这件事我来协调身份，你准备材料。八月底之前把参会提案交上来。”

“好。”

“还有一件事。”

常老的语气忽然变了，“杜邦那个案子，公安那边审完了两个活口。”

江晚音的手指停了。

“审出什么了？”

“审出一条新线索。杜邦在欧洲的合伙人当中，有一个瑞士苏黎世的古董经纪人。名字叫弗朗索瓦·雷诺。”

“苏黎世？”

“对。这个雷诺在欧洲文物圈子里名气不大，但公安查到他在过去十年里，经手过至少三次来源不明的中国文物交易。金额都不大，但频率很稳定，每隔两到三年出一件。”

江晚音的脑子转得飞快。

“每隔两到三年出一件——这不是倒卖的节奏，这是在试探市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

常老说，“这个人手里，极有可能压着那三十二件中的一部分。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ICOM的会在巴黎，苏黎世就在隔壁。”

“所以我才让你去。”

江晚音攥着话筒。

“常老，我明白了。”

“好。准备材料吧。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让你那个陆宴臣别天天往我办公室跑了。上周他来了三趟，说是汇报工作，结果每次都拐弯抹角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出国。军人出境审批流程有多复杂他不知道？”

江晚音嘴角翘了一下。

“我说他。”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

巴黎。

苏黎世。

一个叫弗朗索瓦·雷诺的古董经纪人。

三十二件国宝。

她把手磨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门被敲了两下，钱国华探头进来。

“江处长，有人找你。”

“谁？”

“说是故宫的，梁院长派来的。还带了个人。”

“让他们进来。”

门推开，韩助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烫着齐耳短发，穿一件灰蓝色的确良连衣裙，步伐利落，眼神锐利。

脖子上挂着一台老旧的尼康胶片相机。

韩助手介绍：“江处长，这位是梁院长引荐的沈嘉瑜女士。她是复旦大学艺术史系副教授，也是——”

韩助手顿了一下。

“也是石安先生的遗腹女。”

江晚音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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