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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22章巴黎的门票不好拿0%

第222章巴黎的门票不好拿

八月的北京热得人发昏。

江晚音在ICOM参会提案上花了整整十二天。

常老要求的材料不是一份简单的申请表。

提案里必须包含学术报告摘要、文物追索的法律依据综述、中方在国际文物保护领域的立场声明,以及一份“非正式磋商”的议题清单。

每一项都要经过外交部、文化部和国防科工委三方联审。

这意味着江晚音要同时用三种口吻写同一份东西——外交部要“措辞稳妥,不能刺激西方敏感神经”,文化部要“立场鲜明,彰显文物归还的道义正当性”,国防科工委那边更干脆:“写清楚就行,别整虚的。”

三个婆婆,一个媳妇。

江晚音第四天就写崩了。

“我不干了。”

她把钢笔拍在桌上,冲正在削苹果的陆宴臣宣布。

陆宴臣削苹果的手没停。

“哪段卡了?”

“法律依据综述。”

江晚音揉着太阳穴。

“国际法里关于战时文物掠夺的公约至少有四个——1899年海牙公约、1907年海牙章程、1954年海牙公约、还有去年刚通过的UNESCO建议书。但咱们那三十二件的情况复杂,有一部分是战时流失,还有一部分可能是战后通过私人交易出去的。适用哪条,各方说法不一样。”

陆宴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八瓣,插上牙签递过去。

“那就两条都写。战时的走一套法理,战后的走另一套。让审稿的人自己选。”

江晚音叼着苹果看他。

“你什么时候懂国际法了?”

“不懂。但你写的那摞东西我看了两遍了。”

“……你偷看我的稿子?”

“不是偷看。你睡觉的时候掉地上了,我捡起来顺便看了看。”

江晚音胸口一股火噌地窜上来,但又不知道该朝谁发。

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她咬了一口苹果,恨恨地继续写。

写到第十天,提案终于成形。

二十八页,中英法三语。

江晚音用了三种颜色的墨水标注修改痕迹,看上去跟一幅抽象画似的。

第十一天,她坐着陆宴臣的车,先去了外交部条法司。

方处长看了半个小时。

在第七页的注释上划了两道杠,第十二页的措辞上改了三个词,其余全部签字放行。

“写得不错。”

方处长摘下老花镜,“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参会身份。ICOM要求代表团成员具备学术或文博系统的正式职称。你是外贸局的副处长——现在是处长了——不对口。”

江晚音早就料到了这一关。

“我是外交学院在读学生,导师是国际法方向的陈教授。我可以以'外交学院特聘研究员'的名义参会。”

方处长看了她一眼。

“外交学院那边同意?”

“我还没问。”

“那你先去问。”

方处长把提案还给她,“身份问题解决了,后面的流程我来推。”

下午,江晚音又赶到外交学院。

王院长的办公室门口,她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中山装,胸前别了个校务处的牌子。

看到江晚音愣了一下,然后堆出一个笑脸。

“江处长——哦不,该叫江同学了。好久不见啊。”

江晚音认出了他。

教务科的副科长邓昌明。

高建平在的时候,此人是高建平的跟班,什么端茶倒水、传话跑腿的活儿都干。

高建平倒台以后,他夹着尾巴做人,老实了大半年。

“邓科长。”

江晚音客气地点了点头,“我找王院长。”

邓昌明侧身让路,嘴上还在笑。

但江晚音经过他的时候,注意到他手里夹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封口是敞开的。

她没有多想,径直走进了王院长的办公室。

王正昌院长正在批文件。

看到江晚音进来,放下了笔。

“晚音,坐。什么事?”

江晚音把ICOM的参会公函和自己的提案摘要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院长,ICOM明年春天在巴黎有一场关于流失文物追索的研讨会,外交部建议我牵头参会。但参会需要学术身份——我想以外交学院特聘研究员的名义挂靠。”

王正昌翻了翻公函和提案。

“常老的批示我看到了。你的业务能力没得说。但——”他顿了顿,“特聘研究员的名额需要院务会投票。你知道的,高建平虽然走了,但他当年安排的人还有一些留在院务会里。未必所有人都会同意。”

江晚音知道他在说谁。

高建平倒台的时候,教务科有三个人被牵连。

邓昌明是唯一一个因为“协助程度轻微”被保留职务的。

但这个人脑子活,处事圆滑,又跟几个院务会委员私交不错。

王正昌不方便在面上得罪他,只能含糊提醒。

“院长的意思是,有人会反对?”

“不一定是反对。”

王正昌斟酌着用词,“可能会提出一些——程序上的问题。比如你的在读学生身份能不能评特聘。比如你长期借调在外,课程学分是否达标。这些问题不大,但如果有人揪着不放,院务会就会拖。一拖,就赶不上ICOM的报名截止时间。”

江晚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月三十一号。”

也就是说,她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搞定院务会的投票。

“院长,我的课程学分差几个?”

王正昌翻了翻桌上的卷宗。

“差两门选修课。一门国际法专题,一门外交文书写作。这两门课你因为借调缺了期末考试,成绩栏是空白的。”

“什么时候可以补考?”

“下学期开学第一周,九月初。”

江晚音站起来。

“我去补考。两门全过了,学分补齐,邓昌明就没有理由在院务会上拖。”

王正昌点头。

“这是最稳的办法。”

江晚音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邓昌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

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邓昌明刚才站过的位置旁边,有一小片水渍。

不是脚印,是水杯或者茶壶外壁的凝露滴下来的。

说明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听了多少,不知道。

江晚音没有声张。

她把提案塞进帆布包,走出了教学楼。

校门口,陆宴臣靠在吉普车上等她。

“怎么样?”

“得补考两门课。”

“什么时候?”

“九月初。”

陆宴臣拉开车门。

“那从今天开始,晚上我陪你复习。”

“你连国际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削铅笔、泡咖啡、炖燕窝。”

江晚音坐进车里,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还有一个人,邓昌明。高建平以前的跟班。”

“我知道他。怎么了?”

“我出来的时候,他在院长门口站着。可能听到了。”

陆宴臣的眼神变了一下。

“要不要查?”

“先不急。”

江晚音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如果真要搞事,得先等我补考。考过了,他就没牌打。考不过——”

“不可能考不过。”

江晚音睁开一只眼看他。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废话。”

陆宴臣发动车子。

“全省状元还能被两门选修课难住?你要是考不过,我把纠察队的大印吃了。”

江晚音被他逗得笑出来,一天的疲惫消了大半。

但笑完之后,她又想起了邓昌明手里那个没封口的信封。

里面装的什么,送给谁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高建平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种子还埋在土里。

拔草这种事,急不来。

得等它冒头了,再一把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