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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36章 B-44展位,比想象中小0%

第236章 B-44展位,比想象中小

十月二十六号,苏黎世。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结果早上出了太阳。

但江晚音知道苏黎世十月的太阳靠不住,就跟郑维邦的承诺一样——随时可能变卦。

她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了伞。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全团参观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精密仪器实验室。

江晚音跟着团队走完全程,表现得毫无异常。

郑维邦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每次都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

十二点,团队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

瑞士食堂的饭菜比飞机上的好,但也好不到哪去。

老何吃了一份炸猪排配薯条,表示“就这个跟咱们食堂差不多”。

十二点四十分,午饭结束。

郑维邦宣布下午的安排:“联邦理工的参观到此结束。下午两点到五点自由活动。五点半在旅馆集合,六点统一晚餐。”

他说“自由活动”四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江晚音一眼。

江晚音点了点头。

一点十五分,她回到旅馆换了衣服。

奶白色高领羊绒衫,黑色直筒长裤,驼色大衣。

黑色高跟皮鞋。

帆布包里装着文件、照片和一支钢笔。

头发还是法式低髻。

珍珠耳钉。

她最后照了一下旅馆房间里那面有裂纹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是一个得体的中国外交官,或者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出来逛展消磨下午时光。

没人会想到她是来找赃物的。

一点四十五分,她出了旅馆,步行十二分钟到达苏黎世艺博会的场馆——一栋改建的旧工厂,外墙挂着巨大的白色横幅,上面用四种语言写着“第十二届苏黎世国际艺术博览会”。

入口处排着长队。

她没排队。

VIP通道在右侧,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检查了她的邀请函和护照,点了点头。

“欢迎,女士。请进。”

场馆内部比外面暖和得多。

暖气开得很足,江晚音进门就把大衣解开了一颗扣子。

展厅分A、B、C三个区域。

A区是当代艺术,B区是古典艺术和古董,C区是珠宝与钟表。

B区需要额外出示邀请函上的权限标识。

她的VIP邀请函上有一个金色的“B”字标签。

保安扫了一眼,放行。

B区比A区安静得多。

展位之间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板,每个展位大概十五到二十平米。

灯光是精心调过色温的暖黄色,打在青铜器和瓷器上,让每一件展品都散发出博物馆级别的质感。

江晚音沿着B区的走道慢慢往前走。

B-31,一家伦敦的古董商,展出的是一组波斯釉陶。

B-38,纽约的画廊,墙上挂了三幅日本屏风画。

B-42,日内瓦的银器商,整个展位闪闪发亮。

B-44。

她停下了脚步。

展位不大。

大概十五平米。

三面磨砂玻璃墙,正面敞开。

展位里只有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只有一件展品。

一件青铜爵。

三足,单柄,敞口。

腹部饰有一圈饕餮纹。

江晚音站在展位外面,隔着两米的距离看着它。

她的心脏跳得很重。

照片上的东西和眼前的实物完全不同。

照片是平面的、灰色的、模糊的。

实物是立体的——它的表面布满了不均匀的铜绿锈色,饕餮纹的每一条线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三只兽足稳稳地撑在展台的黑色绒布上。

三千年的东西。

三千年前有人在火炉边铸造它的时候,苏黎世这片土地上还是一片荒野。

展位里有一个人。

五十来岁,灰白头发,圆框眼镜。

深蓝色西装,打了一条酒红色领带。

鼻梁左侧,一道浅浅的旧疤。

弗朗索瓦·雷诺。

他正坐在展位后方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跟一个穿花呢外套的中年女人小声说话。

江晚音在展位外站了三十秒,装作对展品感兴趣的样子。

雷诺注意到了她。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用法语招呼了一声。

“下午好,女士。对这件作品感兴趣?”

江晚音走进展位。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展柜慢慢转了半圈,目光从流口沿着腹部移动到底座。

底座。

展柜的角度经过精心设计——底部朝下倾斜,灯光从顶部打下来,底部完全处于阴影中。

看不见底部。

跟穆勒教授说的一样。

她转过身,用法语回答。

“很有意思。这是什么年代的?”

雷诺走到展柜旁边。

他的步伐很从容,不急不慢。

“商代晚期。大约公元前十二世纪。饕餮纹青铜爵,中国中原地区的典型器型。”

他的法语发音标准,语速适中,带着一种职业古董商特有的沉稳。

“来源呢?”

江晚音问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有闲阶级那种漫不经心的好奇。

雷诺笑了一下。

这种问题他显然被问过无数次。

“1940年代末,一位法国外交官从东亚带回。此后一直由其家族私人收藏。家族后人委托我代售。”

1940年代末。

法国外交官。

东亚。

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心筛选。

不说“中国”,说“东亚”;不说“买”,说“带回”。

模糊。

合法。

无懈可击。

但江晚音知道,1940年代末的中国正处于内战末期和新中国成立之际,文物管理混乱。

所谓“法国外交官从东亚带回”,翻译过来就是——趁乱拿走的。

而且,杜邦的父亲就是在那个时期活跃的。

“有来源证明文件吗?”

雷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概要。完整的来源文档我们备在公司,有意购买的客户可以预约查阅。”

他把纸递给江晚音。

江晚音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用法文打印了四行:

品名:商代饕餮纹青铜爵。

尺寸:高18厘米。

来源:1948年,让-保罗·杜瓦尔先生(法国驻印度支那外交官)自河内购入。

1948年至1979年,杜瓦尔家族私人收藏。

1979年,家族委托Helvetia Art Advisory代售。

江晚音的目光在“高18厘米”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秒。

故宫清单上写的是18.5厘米。

差了半厘米。

这个差值可以是测量误差,也可以是故意篡改。

她把纸还给雷诺,微微笑了一下。

“很漂亮的器物。我再考虑一下。”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

雷诺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江晚音接过名片,转身走出展位。

走出去三步,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沈嘉瑜。

她站在B-42号银器展位前面,脖子上挂着学术观摩的通行证,手里端着一杯自助饮料台拿来的矿泉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零点三秒。

江晚音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沈嘉瑜放下矿泉水,不紧不慢地走向了B-44。

二十分钟后,江晚音在A区的一张休息长椅上坐下来。

她翻开帆布包,掏出钢笔和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三行字。

“来源证明:1948年,河内,杜瓦尔。需要查此人是否存在。高度标注18厘米,与故宫清单差0.5厘米。底部被刻意遮挡。”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场馆里的暖气太足了,穿着羊绒衫有点热。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腿上。

十分钟后,沈嘉瑜坐到了她旁边的长椅上。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看谁。

沈嘉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慢慢剥开糖纸。

“拍了。六张。”

江晚音翻开一本场馆手册,假装在看。

“底部呢?”

“拍到了。我假装蹲下来系鞋带,手机举在膝盖的位置,角度刚刚好。”

“看清了?”

沈嘉瑜把薄荷糖放进嘴里。

“底部有字。墨迹。但灯光暗,照片回去放大了才能确认内容。”

底部有字。

如果那些字是故宫的编号——这件事就定了。

江晚音合上手册,站起来。

“走。分开走。今晚在你旅馆碰面。几号房?”

“二楼207。”

“八点。”

“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场馆。

江晚音走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苏黎世靠不住的太阳果然溜了。

细雨开始飘,打在她的驼色大衣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撑开伞,沿着利马特河走了十分钟。

走到河边一个公共电话亭前,她停下来,掏出一把硬币。

拨了北京的号码。

这回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样?”

“看到了。实物。就是它。”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来源证明呢?”

“有问题。他提供的概要上写着1948年由一个叫让-保罗·杜瓦尔的法国外交官从河内购入。这个名字需要核实。还有,高度标注比故宫清单少了半厘米。”

“杜瓦尔。我让人查。”

“还有一件事——沈嘉瑜拍到了底部。有墨迹。今晚我去她那里看照片。”

“江晚音。”

“嗯?”

“小心雷诺。他今天跟你说话的时候,观察你了吗?”

江晚音回想了一下展位里的对话。

雷诺的眼神。

她进展位的时候,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的鞋上,然后移到帆布包,最后才到脸。

他在判断她是买家还是看客。

鞋——看经济实力。

包——看职业习惯。

脸——看年龄和国籍。

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女人,穿高跟鞋,背帆布包,用流利的法语问“来源证明”。

这个组合不正常。

真正的买家不会在第一次接触就问来源证明。

他们先问价格。

“……他可能起疑了。”

陆宴臣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明天还去吗?”

“明天艺博会最后一天。我不去。沈嘉瑜的照片如果能确认底部编号,我们就不需要再接近展位了。下一步是走法律程序。”

“好。今晚看完照片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撑着伞站在河边。

利马特河的水面被细雨打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灰蓝色的河水从老城的桥洞下静静流过。

三千年前的青铜爵,现在躺在一个玻璃展柜里,底下垫着黑色绒布。

它的标签上写着“来源:1948年,河内”,标价十二万瑞士法郎。

但它真正的名字叫南-三-017。

它属于故宫。

江晚音收起伞——雨已经停了——快步走向沈嘉瑜的旅馆方向。

今晚八点。

照片。

底部的墨迹。

答案就在那几张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