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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38章 蓝桥咖啡馆的账单,谁付谁心虚0%

第238章 蓝桥咖啡馆的账单,谁付谁心虚

第二天上午,江晚音一早去了驻瑞士使馆商务处。

商务处办公室在一栋灰色小楼里,楼梯窄,墙上挂着褪色的日内瓦湖照片。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曹的参赞,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眼下挂着两团熬夜留下的青色。

曹参赞显然已经接到北京的电话,见面第一句话很直接。

“江处长,陆同志凌晨三点打到部里,又转到我们这里,差点把值班员吓醒酒。”

江晚音把装底片的纸袋递过去。

“那麻烦您先把这份证据收好,免得他今晚再把电话打到瑞士警察总局。”

曹参赞接过纸袋,表情严肃了不少。

里面有照片、底片、故宫公函复印件、外交部协查函复印件,还有江晚音昨夜连夜写好的情况说明。

曹参赞一页页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底部墨书‘南三’,这证据很硬,但按瑞士程序,我们要申请临时禁售,还需要当地律师出具法律意见。”

“我需要多久?”

江晚音问。

“正常流程三到五个工作日。”

曹参赞说。

江晚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艺博会明天下午闭幕。”

曹参赞叹了一声。

“所以麻烦就在这里,雷诺很会挑时间,他把东西放在短展期里公开亮相,交易如果在闭幕前签完,我们就很难拦。”

江晚音坐直了。

“如果能证明他故意隐瞒来源瑕疵呢?”

曹参赞抬眼看她。

“那可以向艺博会组委会提交紧急投诉,要求暂停交易,组委会为了声誉,通常会先把展品封存。”

“我需要组委会的参展商规则,尤其是来源披露条款。”

江晚音说。

曹参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英文文件。

“陆同志已经让人查了,清晨传真过来。”

江晚音翻开文件。

瑞士人的文件写得很客气,客气到一句话能绕四个弯。

但核心很清楚。

参展商必须保证展品来源合法,且不得故意隐瞒可能影响交易判断的重大历史信息。

如果组委会收到可信证据,可立即暂停展示及交易。

江晚音拿钢笔圈出“故意隐瞒”四个英文词。

“雷诺提交的六张照片里,底部那张故意拍黑,概要里把高度改成十八厘米,来源写成河内购入,又不提供完整文件,这些都能证明他有意识回避。”

曹参赞点头。

“逻辑成立,但我们还缺一个东西。”

“什么?”

“他完整来源文档里的破绽。”

江晚音把雷诺的名片放在桌上。

“今晚八点,蓝桥咖啡馆,他约了人。”

曹参赞眼皮一跳。

“你要去?”

“我不去,他怎么把尾巴露出来。”

曹参赞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江处长,我们驻外人员最怕两类人,一类是真闯祸的,一类是明知道有坑还主动跳的。”

“我跳坑之前会先看看坑底有没有钱。”

江晚音说。

曹参赞被她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最后他还是安排了两名使馆工作人员配合。

一名叫陈旭,懂德语,负责外围盯梢。

一名叫罗敏,女同志,负责跟江晚音一起进咖啡馆。

罗敏三十出头,短发,穿灰色风衣,眼神干净利落,看人的时候先看手。

江晚音很喜欢这种人。

看脸的人容易被漂亮话骗,看手的人通常知道谁要掏刀子。

傍晚七点半,江晚音和罗敏到了蓝桥咖啡馆附近。

蓝桥咖啡馆在利马特河边,门口有一块蓝色铁艺招牌,招牌上画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桥。

店里灯光暖,坐满了下班后的瑞士人。

喝咖啡的,吃蛋糕的,谈生意的,还有两个游客拿着地图争论方向。

江晚音穿着黑色羊毛裙和驼色大衣,脚上换了另一双低跟皮鞋。

那双受伤的高跟鞋被她放在旅馆床头,等待回国后向陆宴臣索赔。

罗敏坐在她斜后方一张桌子,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七点五十五分,雷诺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进门后先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江晚音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

他认出她了。

但他没有过来。

雷诺坐到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浓缩咖啡。

八点整,一个亚洲男人推门进来。

男人四十来岁,穿深色西装,头发抹得很服帖,左手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走向雷诺。

江晚音看清他的脸时,心里轻轻一沉。

中国人。

或者至少是华人。

男人坐下后,用法语说:“雷诺先生,你迟到了三分钟。”

雷诺笑了笑。

“陈先生,在瑞士,三分钟还不算迟到。”

江晚音端起咖啡杯,遮住自己微动的唇角。

陈先生。

华人中间人。

罗敏在后方轻轻翻了一页报纸,示意自己也听见了。

咖啡馆里声音嘈杂,但江晚音坐的位置巧。

她听不全,却能听见关键句。

陈先生把公文包放到膝上。

“买家不满意你突然提高价格。”

雷诺说:“因为市场变了。”

“十二万瑞士法郎已经是高价。”

陈先生说。

“这件中国青铜器一旦进入纽约,价格会翻三倍。”

雷诺轻轻搅动咖啡,“而且你们要的不是一件。”

江晚音的手指停在杯柄上。

不止一件。

雷诺果然还有货。

陈先生的声音压低了些。

“其余东西什么时候能看?”

雷诺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纸,推到桌面中央。

陈先生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合上。

江晚音只能看见纸上有几个编号和一个地名。

日内瓦。

她的心跳快了两下。

雷诺说:“先把B-44这件完成,后面的二号、七号、十九号,再谈。”

二号、七号、十九号。

江晚音把这几个数字牢牢记下。

三十二件清单里,南-三-002是商代青铜爵另一件,南-三-007是米芾手卷,南-三-019是宋代汝窑洗。

如果雷诺说的是清单编号,那他手里至少还有三件。

陈先生说:“买家不想惹麻烦,昨天有人在展位拍照,你应该处理干净。”

雷诺的脸色淡了。

“两个蠢货没拿到东西。”

“这就是麻烦。”

陈先生声音冷下来,“如果中国方面插手,买家会撤。”

雷诺把咖啡杯放下。

“陈先生,你们香港人做生意总喜欢先怕后赚。”

香港。

江晚音眼神一动。

这个陈先生来自香港,背后买家可能也在香港,或者通过香港转往纽约。

陈先生冷笑。

“我们怕的不是中国人,是麻烦。”

“那今晚就把定金补齐。”

雷诺说,“明天下午闭幕后,我安排货物从苏黎世转日内瓦,再由保税仓出境。”

保税仓。

江晚音终于等到了关键。

雷诺的货不一定都在艺博会。

他真正的藏货地点,可能在日内瓦保税仓。

陈先生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厚。

雷诺没有接,只看着他。

“现金?”

“银行本票。”

陈先生说。

雷诺摇头。

“我要瑞士银行即期凭证。”

陈先生脸色不好。

“你临时改条件?”

“昨晚发生了事,我承担了风险。”

雷诺说。

陈先生压着火。

“你的人失手,凭什么让买家加钱?”

雷诺的笑很轻。

“因为东西在我手里。”

这一句话说完,桌上气氛彻底僵住。

江晚音忽然放下杯子,起身朝柜台走去。

经过雷诺那桌时,她脚下一顿,手里的小包掉到了地上。

包扣开了,里面的钢笔、手帕和一张折起的纸滑了出来。

那张纸正好落在雷诺脚边。

雷诺低头看了一眼。

纸角露出故宫博物院的红色公章。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江晚音弯腰捡东西,抬头对他用法语说:“抱歉,雷诺先生,没打扰您谈生意吧?”

陈先生猛地看向雷诺。

雷诺盯着她,眼神发冷。

“江女士,你跟踪我?”

“您误会了,我来喝咖啡。”

江晚音把纸捡起,轻轻拍了拍,“苏黎世这么小,走几步就遇到熟人。”

陈先生站起身。

“雷诺先生,看来今晚不适合谈。”

雷诺的脸色难看到发青。

“陈先生。”

陈先生已经拎起公文包。

“买家不喜欢被人盯上,尤其不喜欢中国官方的人坐在旁边喝咖啡。”

他说完,转身就走。

雷诺伸手去抓信封,陈先生却把信封也带走了。

江晚音站在桌边,笑得很客气。

“雷诺先生,您这杯咖啡看起来凉了。”

雷诺慢慢抬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江晚音说,“我在保护中国文物,也顺手省了陈先生一笔定金。”

雷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没有权利干扰合法交易。”

江晚音把故宫公函亮给他看。

“如果交易合法,您明天可以把完整来源文档交给艺博会组委会,我会当场向您道歉。”

雷诺盯着公函上的红章。

江晚音继续说:“如果交不出来,那您最好今晚睡个好觉,因为明天会很忙。”

雷诺笑了,但笑得一点都不好看。

“江女士,你以为瑞士是北京?”

“我当然知道这里不是北京。”

江晚音把公函收回包里,“所以我带了瑞士规则来跟您玩。”

她说完,转身离开。

罗敏已经结完账,在门口等她。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雨又落了下来。

陈旭从街角过来,低声说:“那个陈先生上了一辆出租,往火车站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上了。”

江晚音点头。

“雷诺呢?”

“还在里面,脸色不太好。”

罗敏忍不住笑。

“他不是脸色不好,他是咖啡没喝完,钱也没拿到。”

江晚音把伞撑开。

“回使馆,马上写紧急投诉。”

这一夜,驻瑞士使馆商务处灯亮到凌晨两点。

江晚音把咖啡馆听到的内容全部整理成书面记录。

雷诺提到“二号、七号、十九号”和“日内瓦保税仓”,这是新线索。

曹参赞看完记录,眼睛都红了。

“如果这些编号真对应清单,雷诺手里至少四件。”

“不是至少。”

江晚音把三十二件清单摊开,“他能用编号谈价,说明他见过完整清单,或者手里有对应目录。”

曹参赞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杜邦死了,雷诺还接着卖,胆子真大。”

“胆子大的人不怕死,怕没钱。”

江晚音说,“今晚陈先生没付定金,雷诺明天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出手,或者撤展转移。”

曹参赞立刻说:“我现在联系艺博会组委会,要求明早九点召开临时审查会。”

“还要通知瑞士警方经济犯罪部门。”

江晚音补充,“理由不用写文物追索,写涉嫌来源欺诈和跨境洗钱。”

曹参赞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绕开最难的文物所有权,先打他商业欺诈。”

“文物官司慢,钱的官司快。”

江晚音揉了揉太阳穴,“雷诺这种人,最怕账本被翻。”

凌晨两点半,江晚音回到旅馆。

郑维邦竟然还在大堂坐着。

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脸色臭得能把瑞士奶酪熏酸。

“江处长,现在几点了?”

郑维邦问。

“两点三十五。”

江晚音说。

“你说六点回来吃饭。”

江晚音难得心虚了一下。

“临时有公务。”

郑维邦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又看了一眼她湿了半边的大衣。

“人没事?”

“没事。”

郑维邦沉默片刻,把一只纸袋推到她面前。

“餐厅留的三明治,冷了,但能吃。”

江晚音愣住。

郑维邦别过脸。

“别误会,我怕你饿晕了,明天还要我写报告。”

江晚音拿起纸袋,心里暖了一下。

“谢谢郑司长。”

郑维邦站起身,背着手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住。

“明天要是需要考察团作证,我可以去。”

江晚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老干部也没那么讨厌。

他啰嗦,他谨慎,他怕担责。

但真到了事上,他没躲。

江晚音回房间,给北京打电话。

陆宴臣接得很快。

“又出事了?”

“这次没出事,我搅黄了雷诺一笔定金。”

她把蓝桥咖啡馆的经过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江晚音,你真会气人。”

“你夸我?”

“夸你。”

“雷诺明天可能撤货。”

江晚音说,“我会在组委会审查会上把他按住。”

陆宴臣的声音很清醒。

“我这边查到让-保罗·杜瓦尔了。”

江晚音立刻坐直。

“说。”

“法国驻印度支那外交官里确实有这个人,但他1947年死于河内霍乱,根本不可能在1948年购入青铜爵。”

江晚音攥紧听筒。

来源证明塌了。

雷诺编了一个死人当买家。

她忍不住笑出声。

“陆宴臣,你这条消息,值十二万瑞士法郎。”

“别给我折现。”

陆宴臣说,“早点睡,明天打他。”

“好。”

挂断电话后,江晚音把冷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

面包硬,火腿咸,奶酪腻。

但她吃得很香。

明天九点,艺博会临时审查会。

雷诺先生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