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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39章 一个死人买的青铜爵,怎么开口作证0%

第239章 一个死人买的青铜爵,怎么开口作证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苏黎世艺博会组委会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组委会主席施泰纳先生坐在长桌正中,白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商业会议特有的假笑。

雷诺坐在左侧,面前摆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他的律师坐在旁边,瘦高个,眼镜片很厚,翻文件的动作很快,态度比文件夹还硬。

江晚音坐在右侧。

她身边是曹参赞、罗敏、沈嘉瑜,以及郑维邦。

郑维邦昨晚说可以作证,今早真的来了,还穿了最正式的中山装。

他坐下之后,先把茶杯摆在桌上。

瑞士人看了那只紫砂壶好几眼,大概没搞懂这是什么东方谈判武器。

施泰纳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会议的目的,是审查B-44展位商代青铜爵的来源争议。”

雷诺的律师立刻开口。

“主席先生,我必须先声明,我的当事人参加本次艺博会完全符合规定,中方所谓争议缺乏法律基础。”

江晚音看向他。

“您说得太快了,我还没开始打您。”

翻译愣了一下,最后把这句话翻得委婉了三分。

雷诺的律师脸色不太好。

施泰纳也咳了一声。

“江女士,请先提交证据。”

江晚音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故宫博物院遗失清单副本,编号南-三-017,商代饕餮纹青铜爵,高十八点五厘米,底部墨书‘南三十七’,腹部饕餮纹左眼下方有运输划痕。”

她又推过去第二份。

“这是现场拍摄照片,清楚显示同一位置划痕。”

沈嘉瑜把放大照片摆上桌。

那道细划痕在黑白照片上很细,却足够清楚。

雷诺的律师看了一眼。

“古董器物有相似痕迹并不罕见。”

沈嘉瑜冷冷开口。

“同一器型、同一尺寸、同一纹饰、同一划痕、同一底部墨书,还都不罕见,您要不要去买彩票?”

翻译这回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施泰纳看向底部照片。

“底部墨书请解释。”

江晚音把底片和放大照片递过去。

“底部墨书露出‘南三’两字,与故宫编号开头吻合。”

雷诺的律师立刻说:“照片角度模糊,不能证明完整编号。”

“所以我们要求暂停交易,由独立专家开柜查验底部。”

江晚音说。

雷诺终于开口。

“这件器物属于私人委托,我不能允许随意开柜触碰。”

江晚音笑了。

“昨天您向潜在买家展示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雷诺眼神一变。

律师立刻插话。

“江女士,请不要发表未经证实的言论。”

江晚音拿出第三份文件。

“雷诺先生提交的来源概要写明,1948年,让-保罗·杜瓦尔先生在河内购入此物。”

施泰纳点头。

“这正是雷诺先生的来源说明。”

江晚音又拿出一张传真纸。

“法国外交档案公开名录显示,让-保罗·杜瓦尔先生于1947年死于河内霍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施泰纳脸上的假笑终于掉了一半。

郑维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雷诺的律师猛地拿过传真纸。

雷诺脸色发白。

江晚音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很气人。

“请问,一个1947年去世的人,如何在1948年购买一件中国青铜爵?”

没人回答。

江晚音继续补刀。

“如果杜瓦尔先生能回答,我愿意听他作证。”

沈嘉瑜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罗敏用手挡住嘴,明显也在忍笑。

施泰纳的表情已经完全严肃。

“雷诺先生,请解释。”

雷诺的律师反应很快。

“可能是年代登记错误,私人家族记忆常有偏差。”

江晚音点头。

“很好,那请提供杜瓦尔家族委托书、继承文件、1948年购入收据、海关记录、运输单据。”

律师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雷诺说:“完整文档在公司保险柜。”

“那就请您现在叫人送来。”

江晚音说。

“今天是周末,公司不办公。”

“古董商卖十二万瑞士法郎的东西,周末连保险柜都打不开?”

江晚音看向施泰纳,“主席先生,这符合贵会来源审查标准吗?”

施泰纳的脸色更难看了。

艺博会最怕什么?

不是展品贵,也不是买家挑剔。

最怕展品被爆来源造假。

苏黎世靠信用吃饭,组委会更靠信用卖摊位。

一件来源造假的中国青铜器,足够让明年的参展商费用少一大截。

雷诺当然懂这一点。

他终于把笑收干净。

“江女士,你的目的不是审查来源,你是想借瑞士机构施压,夺取私人财产。”

江晚音把故宫公函摆上桌。

“我代表中国故宫博物院请求甄别疑似流失文物,你代表谁?”

雷诺没说话。

江晚音看向施泰纳。

“请问,雷诺先生的委托人今天在场吗?”

施泰纳看向雷诺。

雷诺的律师说:“委托人要求保密。”

江晚音立刻接上。

“那请提交匿名委托协议。”

律师又沉默了。

江晚音没有给他喘气。

“请提交保险单。”

“请提交入境报关文件。”

“请提交运输公司记录。”

“请提交展品进入B-44展柜前的交接签收单。”

她每说一句,雷诺的脸色就差一点。

最后,江晚音把钢笔放下。

“您总不会连展柜钥匙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郑维邦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那声咳很像笑。

施泰纳看向雷诺,语气已经变了。

“雷诺先生,根据艺博会章程第十二条,我们有权要求您提供完整来源文件,并在审查结束前暂停交易。”

雷诺的律师还想争辩。

施泰纳抬手打断。

“此外,鉴于中方提交的证据涉及来源欺诈,本会将通知瑞士警方及海关协助核查。”

雷诺站了起来。

“主席先生,这会严重损害我的商业信誉。”

江晚音抬眼看他。

“雷诺先生,您还有商业信誉吗?”

这句话翻译过去后,会议室里彻底静了。

雷诺盯着她,眼底的恨意已经藏不住。

施泰纳敲了敲桌面。

“会议决定,B-44展品立即封存,禁止交易、转移和撤展,直至来源争议解决。”

沈嘉瑜的手在桌下攥住了江晚音的袖口。

江晚音没有动。

她看着雷诺的公文包。

雷诺输了一局,但没有崩。

这种人手里还会有后招。

果然,会议刚结束,组委会工作人员去B-44展位封存时,发现展柜前已经围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昨夜咖啡馆的陈先生。

他今天换了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客气。

“我代表买家,要求确认展品是否仍可出售。”

施泰纳亲自走过去。

“此展品进入来源审查,暂停交易。”

陈先生眼神闪了一下。

“我们已经与雷诺先生达成购买意向。”

江晚音站在旁边,听得清楚。

购买意向。

不是正式合同。

昨晚她搅黄定金,有效果。

陈先生转向她,改用中文。

“江小姐,做事太绝,对谁都没好处。”

江晚音看着他。

“陈先生是哪里人?”

陈先生笑了笑。

“香港人。”

“祖籍呢?”

“广东。”

“那你应该听得懂一句话。”

江晚音说,“偷来的东西,再转三手也不干净。”

陈先生脸色冷下来。

“江小姐,你在瑞士说这种话,要讲证据。”

江晚音把底部照片递给他。

“够不够?”

陈先生看了一眼,目光在“南三”两个字上停住。

他的脸色变化很短。

但江晚音看见了。

他认识这个编号。

或者他至少知道这编号意味着什么。

陈先生把照片还回来。

“我只是买方代理,不参与来源问题。”

“那你替谁买?”

江晚音问。

陈先生微笑。

“客户保密。”

江晚音也笑。

“替买赃物的人保密,听起来很体面。”

陈先生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雷诺从后面走来,声音冷硬。

“陈先生,请离开,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谈。”

陈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冷。

“雷诺先生,买家对你的处理能力很失望。”

雷诺没有回答。

陈先生转身走了。

罗敏立刻跟陈旭打了个眼色。

陈旭悄悄离开展厅,继续盯人。

展柜封存过程很慢。

组委会工作人员戴着手套,把青铜爵连同展台整体放入防震箱,又贴上封条。

沈嘉瑜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封条贴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父亲要是知道,应该会高兴。”

江晚音低声说:“他会嫌我们太慢。”

沈嘉瑜吸了吸鼻子。

“你这个人真不会安慰人。”

“会安慰人的都在旁边卖甜点,我负责抢东西。”

沈嘉瑜被她逗笑了。

中午,艺博会组委会正式向参展商发布通告,B-44展品因来源争议暂停交易。

消息扩散得很快。

下午,苏黎世两家小报已经闻风而动。

古董圈更是炸开了锅。

一件标价十二万瑞士法郎的商代青铜爵,来源文件里买家死早了一年。

这笑话够瑞士同行喝三个月咖啡。

雷诺没有再露面。

他的展位空了,只剩封存通知贴在磨砂玻璃上。

江晚音却一点也不轻松。

因为陈旭下午三点传回消息。

陈先生没有离开苏黎世。

他去了火车站行李寄存处,取走了一个深棕色皮箱,然后买了去日内瓦的车票。

日内瓦。

跟昨夜雷诺纸上出现的地名对上了。

曹参赞当机立断。

“我们已经请驻日内瓦办事处盯火车站,但没有执法权。”

江晚音看向桌上的三十二件清单。

二号、七号、十九号。

日内瓦保税仓。

雷诺被封了一件,陈先生立刻去日内瓦。

这不是巧合。

沈嘉瑜说:“他可能去看另外三件。”

江晚音点头。

“或者去转移。”

郑维邦坐在旁边听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原本只是来管考察团纪律的。

现在事情一路从艺博会打到跨境走私,他那只茶杯已经端了十分钟没喝。

最后,他把茶杯放下。

“江处长,按原计划,考察团明天上午离开苏黎世,去慕尼黑。”

江晚音看向他。

郑维邦继续说:“但你这边的事没完。”

“郑司长,团里不能因为我耽误。”

江晚音说。

郑维邦摆摆手。

“我没说耽误全团,我说你留下。”

江晚音一愣。

“留下?”

“我以团长名义给你出具公务延留说明,理由是配合使馆处理涉外文物争议。”

郑维邦说得很别扭,“但你要写书面报告,不能让我回去被人问傻。”

曹参赞立刻点头。

“这个理由成立,我们使馆也可以补发协助函。”

江晚音没想到郑维邦会主动让她留下。

她认真说:“谢谢郑司长。”

郑维邦哼了一声。

“别谢太早,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照样挨骂。”

江晚音笑了。

“那我尽量让您只挨表扬。”

“少来。”

郑维邦瞪她,“我这个岁数,不贪表扬,只求少写检查。”

当晚,考察团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离开。

江晚音则搬到使馆安排的安全住处。

她给北京打电话汇报时,陆宴臣听完,只问了一句。

“你要去日内瓦?”

“很可能。”

“陈先生那条线不能断。”

陆宴臣说,“但你要记住,雷诺现在被你逼急了,他会想办法反咬。”

“他已经没牌了。”

“有。”

陆宴臣语气冷静,“他可以举报你干扰商业交易,甚至污蔑你盗取商业机密。”

江晚音拿着话筒,想了想。

“所以我需要更硬的牌。”

“什么牌?”

“日内瓦保税仓的入仓记录。”

陆宴臣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来查香港陈先生的身份。你那边别单独去。”

“知道。”

“江晚音。”

“嗯?”

“今天打赢了?”

江晚音看向窗外。

“打赢一半。”

电话那头停了停。

“那先吃饭,再打一半。”

她笑了。

“陆宴臣,你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

“跟你学的。”

江晚音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桌上的青铜爵照片。

照片上,“南三”两个字还很模糊。

但它已经足够把雷诺拖下水。

问题是,日内瓦那边到底藏了什么。

凌晨一点,曹参赞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传真。

“江处长,驻日内瓦办事处来消息,陈先生进了一个叫阿尔卑斯自由港的保税仓。”

江晚音接过传真。

曹参赞又说:“更麻烦的是,雷诺的公司今晚申请把三只木箱转出同一个保税仓,目的地写的是伦敦。”

三只木箱。

江晚音看向清单上的二号、七号、十九号。

她的手指停住。

雷诺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