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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要离婚禁欲首长悔疯了第242章 伦敦的雨,专挑赶路的人下0%

第242章 伦敦的雨,专挑赶路的人下

江晚音去伦敦的手续,比日内瓦法院的门还难推。

常老的电报在凌晨三点到达日内瓦办事处,只有一句话。

“同意赴英,务必守规矩,务必拿证据。”

江晚音看着那八个“务必”,困意全没了。

罗敏端着热水进来,看见电报,先替她叹气。

“常老这是同意了,还是给你套了两根绳子?”

江晚音把电报折好。

“同意是真同意,绳子也是真绳子。”

孙秘书在旁边翻行程表,脸色越来越苦。

“去伦敦要改签,要通知驻英使馆,要补外贸考察延期说明,还要给郑司长解释。”

江晚音听见最后一句,脑袋更疼。

郑维邦上午从慕尼黑打电话回来,开口就是一句。

“江晚音,你是不是准备把欧洲地图踩穿?”

江晚音把听筒拿远了点。

“郑司长,事情有变化。”

“你每次说事情有变化,我都觉得我的检查报告又多两页。”

“这次可能三页。”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郑维邦气得笑了一声。

“你还挺诚实。”

江晚音把林兆棠赴伦敦、雷诺临走前留下话、苏富比私人预展三件事说清楚。

郑维邦听完后,没有马上骂人。

这反而让江晚音有些意外。

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

“你要去就去,但你记住,外贸团不是你的梯子,你不能踩完就扔。”

江晚音坐直了。

“我不会让您背锅。”

“少说漂亮话。”

郑维邦声音很硬。

“我替你向局里补延期报告,理由写配合驻外机构核查涉外贸易风险。”

江晚音怔住。

“郑司长……”

“你别感动,我怕你感动完又闯祸。”

郑维邦打断她。

“还有,伦敦那边规矩更硬,拍卖行背后是钱,是律师,是买家名声,你别以为拿着故宫公函就能横着走。”

江晚音看着窗外灰白的天。

“我知道。”

郑维邦压低声音。

“林兆棠这个人,我听过一点。”

江晚音握住钢笔。

“您说。”

“香港船运起家,七十年代靠转口贸易发了财,后来喜欢买古董撑门面。”

郑维邦停了停。

“他最要脸。”

江晚音明白了。

要脸的人,最怕当众丢脸。

也最怕账本里出现脏东西。

郑维邦又说:“他在伦敦有银行、有律师、有报纸关系,他买的不只是东西,还是身份。”

江晚音慢慢点头。

“所以他不会承认知道来源有问题。”

“对。”

郑维邦语气重了。

“他会说自己是善意买家,说雷诺骗了他,说你们中国人借题发挥。”

江晚音轻轻笑了。

“那就让他善意不起来。”

郑维邦没再训她。

他只说:“活着回来,别让我跟陆宴臣解释。”

江晚音握着听筒的手停住。

“您还怕他?”

郑维邦哼了一声。

“我怕他给我办公室门口站一天。”

江晚音没忍住笑。

这一笑,连日内瓦阴冷的空气都松了些。

当天傍晚,江晚音、罗敏和孙秘书从日内瓦转机赴伦敦。

沈嘉瑜从苏黎世直接飞过去,在希思罗机场会合。

江晚音下飞机时,伦敦正下雨。

雨不大,但密得烦人。

沈嘉瑜裹着深蓝色大衣站在出口,怀里抱着一卷资料,脸色很白。

“我查到苏富比私人预展名录了。”

江晚音把伞撑开。

“有东西?”

沈嘉瑜把资料塞给她。

“有一件‘北宋无款书法手卷’,私人洽购,不公开上拍。”

江晚音脚步停住。

三十二件清单里,北宋书法手卷只有一件。

南-三-011,黄庭坚小字卷。

“卖家是谁?”

“名义上是开曼群岛一家公司。”

沈嘉瑜声音发冷。

“但委托联系人,是伦敦的哈罗德律师事务所。”

罗敏在旁边问:“跟林兆棠有关?”

沈嘉瑜把第二页翻出来。

“哈罗德律师事务所长期替林兆棠家族处理信托。”

江晚音看完,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紧。

林兆棠不是来买东西。

他已经把货装进壳公司名下了。

私人预展只是洗白前的最后一步。

驻英使馆派来的车停在路边。

接她们的是文化处参赞顾明达,五十来岁,戴圆框眼镜,话说得慢。

他上车后第一句就很现实。

“江处长,伦敦不比苏黎世,拍卖行背后律师极多,警察不会轻易插手。”

江晚音点头。

“我只要进预展。”

顾明达看了她一眼。

“私人预展只对邀请名单开放,名单已经封闭。”

“使馆不能拿到邀请?”

“拿不到。”

顾明达说得很直接。

“苏富比不会为了我们得罪大客户,尤其这个客户可能带来几十万英镑生意。”

罗敏脸色难看。

“那他们明知道来源有问题,还敢看?”

顾明达叹了一声。

“他们会说自己不知道。”

江晚音看着车窗上的雨痕。

“那我们就从让他们知道开始。”

车里安静下来。

顾明达把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是苏富比亚洲部主管,理查德·贝内特。”

江晚音接过照片。

照片上的英国男人四十出头,金发梳得整齐,笑容很职业。

顾明达继续说:“贝内特出身旧贵族旁支,靠亚洲古董业务翻身,他今年急着做出大单,好争董事会席位。”

动机清楚了。

他需要成交额。

所以他会回避风险。

江晚音问:“他跟林兆棠关系深吗?”

“林兆棠去年在他手里买过一批瓷器,花了不少钱。”

顾明达说。

“这次若促成私洽,贝内特能拿很高佣金。”

沈嘉瑜冷声说:“所以他会装瞎。”

江晚音把照片放下。

“装瞎的人,最怕灯太亮。”

顾明达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封正式函件,告知苏富比,预展中疑似出现中国故宫南迁遗失文物。”

江晚音说。

“函件要送到他们手里,也要留下签收记录。”

顾明达点头。

“这个可以。”

“第二,我要见贝内特。”

江晚音继续说。

“如果他拒绝,就说明他明知风险仍然推进交易。”

顾明达想了想。

“我尽力安排。”

江晚音摇头。

“不用尽力,您告诉他,日内瓦法院已扣押雷诺三只木箱,苏黎世艺博会也封存了一件。”

她语气很平。

“他要是不见,我明天上午就把材料送给伦敦三家报社。”

顾明达愣了一下。

罗敏在旁边小声说:“江处长,英国报社挺喜欢这种热闹。”

江晚音点头。

“那就让他们热闹。”

当晚十点,驻英使馆文化处灯还亮着。

江晚音和沈嘉瑜把四件已扣押文物、雷诺来源造假、林兆棠伦敦行程、苏富比私人预展名录整理成厚厚一叠。

顾明达亲自拟外交函。

每个词都斟酌得很谨慎。

英国人最会在词缝里藏路。

江晚音也会。

她不用“指控”,只用“重大疑点”。

不用“赃物”,只用“疑似非法流出文化财产”。

不用“要求归还”,只用“请求暂缓交易并协助核验”。

顾明达看着她改完,忍不住说:“江处长,你这刀磨得很细。”

江晚音把钢笔盖上。

“不细切不开英国律师的皮。”

凌晨,陆宴臣的电话打到使馆。

江晚音刚把文件装进袋子,听见他的声音,背一下松了。

“到伦敦了?”

“到了。”

“住哪儿?”

“使馆安排的安全住处。”

“吃饭了吗?”

江晚音顿了一下。

电话那边立刻冷了。

“江晚音。”

她赶紧说:“吃了两块饼干。”

“那不叫饭。”

“英国饭也不一定叫饭。”

陆宴臣静了两秒。

“别贫。”

江晚音低头笑。

她把伦敦的局势说完。

陆宴臣听得很安静。

最后他说:“林兆棠最怕丢脸,那就让他知道,你手里有让他丢脸的东西。”

江晚音嗯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

陆宴臣又说:“我查到林兆棠的私人鉴定师叫周启仁,原在香港一家博物馆做过顾问,三年前因替假画开证书被辞。”

江晚音眼睛亮了。

“他有前科?”

“有,但被压下去了。”

陆宴臣说。

“我让人找到了当年投诉材料,明早传真到驻英使馆。”

江晚音笑了。

“陆宴臣,你这回不是后方,是炮兵阵地。”

“少给我戴高帽。”

他的声音压着火。

“明天见贝内特,不许单独去。”

“知道。”

“见林兆棠,更不许单独去。”

“知道。”

“还有。”

“嗯?”

“把饭吃了。”

江晚音看着桌上冷掉的茶。

“你管得比郑司长还宽。”

陆宴臣没有接玩笑。

“我不在你身边,只能管宽点。”

她心口发热。

“好,我吃饭。”

挂断电话后,罗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盘热汤面。

“陆同志电话打到前台,让厨房做的。”

江晚音看着那碗汤面,鼻尖有点酸。

沈嘉瑜从资料堆里抬头。

“吃吧,明天还要跟英国人打架。”

江晚音拿起筷子。

“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气死贝内特。”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富比伦敦总部收到使馆函件。

九点四十五分,贝内特的秘书回电。

“贝内特先生可以给江女士十五分钟。”

顾明达把电话内容转述给江晚音时,脸色不太好。

“十五分钟,他很傲慢。”

江晚音戴好手套,拿起资料袋。

“够了。”

罗敏跟着起身。

“十五分钟能干什么?”

江晚音推门出去。

“能让他后悔给我十五分钟。”

苏富比总部在一条体面的街上。

门口干净,玻璃擦得发亮。

江晚音走进去时,前台小姐的笑容很标准。

但笑容在看见中国使馆函件后,明显僵了。

贝内特的办公室在二楼。

他站在桌后,没有伸手。

“江女士,我只有十五分钟。”

江晚音坐下,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那请您珍惜。”

贝内特眼神变了。

顾明达在旁边差点咳出声。

贝内特很快恢复笑容。

“我们拍卖行非常重视来源审查,但您提到的私人预展藏品,并不在公开销售目录中。”

江晚音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所以我更担心,因为它绕开了公开审查。”

贝内特没有接。

“客户隐私受英国法律保护。”

江晚音又推第二份文件。

“日内瓦法院裁定,雷诺公司三件同批货物因来源争议临时扣押三十日。”

贝内特的笑淡了。

“雷诺先生与我们这次预展无关。”

“那林兆棠先生呢?”

贝内特手指停住。

江晚音看着他。

“他也无关吗?”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贝内特说:“我不能讨论客户。”

江晚音点头。

“可以,那我讨论您。”

贝内特脸色一沉。

江晚音把故宫清单和黄庭坚小字卷的旧照放上桌。

“这件北宋书法手卷,若与故宫遗失编号南-三-011对应,您今天继续安排私人看货,就是在明知争议存在后仍促成交易。”

贝内特冷冷说:“这是严重指控。”

“所以我用的是提醒。”

江晚音看向墙上的钟。

“您还有九分钟。”

贝内特终于坐下。

“江女士,您没有实物照片,只有一份私人预展名录,无法证明任何东西。”

江晚音等的就是这句。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拿出来。

“那请您允许中国故宫委托专家沈嘉瑜女士现场核验。”

贝内特笑了一下。

“不可能。”

江晚音也笑。

“那我会在书面记录里写明,苏富比在收到故宫函件、法院扣押材料及疑似清单对应证据后,拒绝核验。”

贝内特的脸彻底冷了。

江晚音站起身。

“贝内特先生,您还有五分钟考虑。”

贝内特没有说话。

江晚音收起手表。

“看来您选择了报纸。”

她刚走到门口,贝内特终于开口。

“等等。”

江晚音停下。

贝内特盯着她,声音发硬。

“今天下午四点,私人预展前,你们可以远距离查看,但不能触碰藏品。”

江晚音转身。

“不够。”

贝内特怒了。

“江女士,您不要得寸进尺。”

江晚音把故宫公函拍在桌上。

“我要看卷首、卷尾、骑缝旧印和修补处。”

她一字一句说。

“否则您给我十秒看一块绢布,我回去替您写感谢信吗?”

贝内特脸色发青。

顾明达终于开口:“贝内特先生,这不是无理要求,这是最低核验条件。”

贝内特看着他们,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十分钟。”

江晚音摇头。

“三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

贝内特气得把钢笔摔在桌上。

“二十分钟,不能拍照。”

江晚音拿起资料袋。

“可以,但我要做文字记录。”

贝内特瞪着她。

“可以。”

江晚音推门离开。

走廊里,罗敏长长吐出一口气。

“江处长,十五分钟变二十分钟,还能看卷首卷尾,您这是把他办公桌也顺走了吧?”

江晚音按了按太阳穴。

“还没赢。”

她看向楼下展厅方向。

“下午四点,才是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