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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6章 朋友0%

第6章 朋友

沈屿安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灌下去才勉强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吴叔,今晚不在家吃了,林悦他们喊我出去聚餐。”

吴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葱:“哎哟,才回来就要往外跑——行吧行吧,那群小崽子也是想你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少喝点酒,昨晚都喝成那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屿安拖长了尾音,正要站起来去换衣服,客厅里响起一个声音。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祈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端着茶杯的手指纹丝不动。但这话一出来,整间客厅安静了大概有两秒钟。

林若清的笑容加深了一点,沈伯远低头喝茶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沈砚庭站在厨房门口,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瓶子举到一半停在了空中。

沈屿安的耳朵又开始烧。他下意识想说我不用你接我又不是小孩了,但祈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重,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两个度:“还不知道几点呢……到时候发你。”

“嗯。”

祈妄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沈屿安站在沙发旁边,手指揪着短袖的下摆,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他妈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爸端着茶杯不说话但嘴角明显压着什么,他哥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口水,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热闹。

吴叔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把葱快被他捏蔫了,脸上的褶子笑得比刚才又深了几分。

沈屿安觉得再在这个客厅待下去自己就要原地蒸发了。他转身蹬蹬蹬跑上楼,换衣服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等他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聊天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三秒钟的微妙气氛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过他从玄关拿了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他妈凑到他爸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爸咳嗽了一声,他哥直接别过头笑了。沈屿安决定不追究。

车库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是沈伯远送他的回国礼物。

二十多分钟后,他把车停在私房菜馆门口的时候,林悦直接从门口的藤编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家私房菜馆开在城东一片老洋房里,门面低调得很,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光看停车场里停的那几辆车就知道来的人是谁——方池的迈凯伦、陈嘉宇的阿斯顿马丁、林悦的保时捷,许知意更低调些,开了一辆黑色的特斯拉,但车牌号能买半辆车。

林悦绕着那辆帕加尼走了整整一圈,她今晚穿的是一条香奈儿早秋款的针织裙,脚上踩着迪奥的猫跟鞋,整个人精致得像刚从时装周回来,但她蹲下去看车轮毂的姿势和普通车迷没有任何区别。

“全球限量四十台,”方池走过来,手里的车钥匙还没揣进兜里,他看着那辆帕加尼的眼神带着一种内行的欣赏,“你爸是真舍得。”

“废话,沈叔什么时候对安安小气过,”陈嘉宇跟在后头,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万年历在路灯下不经意地闪了一下,“我爸上个月也想订一台,排不上队。”

许知意从店里出来,许知意随手把那辆特斯拉的钥匙揣进爱马仕帆布包的侧袋里,她站到林悦旁边,同时“哇”了一声。

“你管这叫‘代步车’?”林悦看着沈屿安,表情一言难尽。她爸是做医疗集团的,平时在医院里算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在朋友面前她就是个会翻白眼的小女生。

“我哥给我爸买的,”沈屿安把鸥翼门合上,那两扇门缓缓落下的时候,连私房菜馆的经理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爸说太年轻了不适合他开,就给我了。”

“太年轻不适合他开……”陈嘉宇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又看了看那辆帕加尼,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你们沈家说话的方式真的很伤人。”

“你少来,你爸给你买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伤人了。”沈屿安笑着推了他一把。

方池在一旁耸了耸肩,他家里是做地产的,对这种级别的消费早就见怪不怪,但限量超跑到底是限量超跑,他还是趁着沈屿安往店里走之前,掏出手机对着车头拍了一张,发到了家族群里。

私房菜馆的包间是方池提前订的,他们几个在这家有固定包间,平时不用预约都能直接来。

5个人围着圆桌坐下,菜单不用看,经理已经按照他们的口味开始排菜了。冷盘先上来——醉蟹、花雕熟醉虾、桂花糯米藕、话梅小排,精致的白瓷盘子摆了小半圈。

方池开了两瓶山崎十八年,林悦摆摆手说不喝不喝最后还是倒了大半杯,许知意安安静静地把所有人的茶杯都满上了。

话题很快炸开了。

他们这几个人,从小在一个圈子里长大,读的是同一批国际学校,暑假去的是重合度极高的欧洲夏令营,父母的生意往来能追溯到上一辈。

四年不见,要聊的东西太多了。方池说他去年被迫去读了MBA,班上全是和他一样被家里塞进去的二代,大家在课堂上讨论的不是商业模型而是周末去哪滑雪。

陈嘉宇说他爸身体不太好,家族企业的担子开始往他身上压,他连着加了三个月的班,瘦了十斤。

林悦说她开了一家买手店,刚拿下一个北欧品牌的独家代理权,改天让大家去店里挑东西,提她名字打七折。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事业心了?”沈屿安看着她,筷子夹着一块话梅小排悬在空中。

“当你不谈恋爱的时候,你的精力也只能往事业上使了。”林悦说得云淡风轻,然后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跑国外去就能躲开家里安排的相亲?”

“相亲?”沈屿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圈,“你们都相了?”

许知意说:“两个。”陈嘉宇一脸痛苦地竖起四根手指。方池端着酒杯,嘴角抽了一下:“去年一年,五个。”

沈屿安默默把话梅小排塞进嘴里,庆幸自己刚回国暂时还没被安排上。但紧接着他就想起刚才客厅里他妈和林若清看他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背又开始发凉。

“安安没谈,但他有没有人追就不好说了,”林悦端起酒杯,杯沿后面露出一双笑得贼亮的眼睛,“昨晚他喝醉了,谁去接的?”

“祈妄。”陈嘉宇脱口而出。

“噢——”全桌人异口同声。

沈屿安差点被小排噎到:“你们这什么反应。”

“正常的反应,”许知意撑着脸看他,笑容甜甜的,但话一点不甜,“祈妄那个人,对其他人都冷得跟冰山似的,对你就差把你揣兜里随身带着了。安安,你要不要反思一下。”

“那是因为他从小就照顾我!”沈屿安的耳尖开始升温。

“照顾你所以要给你留房间?”林悦掰着手指头数,“专门给你准备画室?每年给你换新的颜料和画笔?你过年不回来他替你到你爸妈家送了一车的节礼?”

沈屿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许知意在旁边安静地给他倒满了茶,语气温和地补了最后一刀:“安安,我们是没什么意见的。”

“你们——”沈屿安把筷子一搁,两只耳朵红透了,“不是出来聚会的吗,怎么变成我的情感分析大会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没有人在意他筷子搁得多响,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包间里的谈话内容传出去能让多少圈内人咋舌。

他们聊这些八卦的口气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谁追谁了,谁被家里逼婚了,谁最近和谁走得很近——只是故事里的人和事动辄牵扯到另一个豪门的名字,变得像一出出被镀了金边的连续剧。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满,话题从相亲市场行情跳到巴黎时装周的新款,从谁家的游艇派对办砸了跳到方池去年在瑞士滑雪摔断腿的糗事。

陈嘉宇说起方池打着石膏还在追滑雪教练的事迹,笑得沈屿安差点把杯子碰倒,方池面无表情地把一张信用卡拍在桌上,说这顿他请了请闭上嘴,然后他自己也笑了。

说到后来,几个人的话密得已经分不清谁在说了,你一句我一句,笑声叠着笑声。沈屿安坐在中间,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比划着给方池讲毕业展的趣事。

银色的头发被包间空调的微风偶尔掀起一角,整个人看上去和四年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个话多的、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说真的,”林悦撑着下巴看他,杯里的山崎只剩一个底,“你这一回来,感觉跟没走似的。”

“就是,”周淼说,“好像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沈屿安笑了,举起杯子朝他们晃了晃。水晶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出一圈弧光,映着包间里暖黄的灯光,桌上的人——都笑了,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热闹。

“那今天就当昨天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