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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7章 暧昧0%

第7章 暧昧

散场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桌上的盘子撤了两轮,空瓶立在桌角。

方池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攥着酒杯不肯撒手,嘴里念叨着“再开一瓶”。陈嘉宇歪在椅子上,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百达翡丽的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辣椒油,他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半天,目光涣散地说了一句“这表废了”。

林悦和许知意靠在一起翻手机相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完全不像平时那副名媛淑女的样子。林悦倒是坐得最直的那个,但仔细一看,她的高跟鞋左右脚穿反了。

沈屿安窝在椅子里,银发散乱地遮住半边脸,脸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眯着看天花板,嘴里含含糊糊地跟林悦说:“我跟你讲……那幅画我画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吗……我导师说不行,我说我就得这么画……”

“你导师没把你打死真是奇迹。”林悦大着舌头回他。

“他说我……固执,”沈屿安试图站起来,晃了一下又跌回椅子里,“但是最后给我打了最高分,因为……因为我是对的……”

话没说完,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包间里六个人的视线同时往门口聚过去——祈妄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薄款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笔挺,脸上的表情冷淡如常,和包间里这群醉鬼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空酒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哎哟——”林悦最先反应过来,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调侃。

方池从桌上弹起来,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是谁,然后嘿嘿笑了两声:“祈哥,来接人啊?”

“嗯。”祈妄的声音低沉平淡,目光已经锁定在角落里那个银色的脑袋上。

陈嘉宇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虽然醉得眼神涣散,但骨子里的教养让他还是朝祈妄点了点头。林悦和许知意交换了一个眼神,捂着嘴笑起来,笑声一点也不克制。

“安安——”林悦转头冲沈屿安喊,那个尾音扬得又高又弯,“你家哥哥来了。”

沈屿安从椅子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门口的人好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眼睛亮了,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耳尖迅速烧了起来。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发飘地往门口走,被方池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被祈妄伸手扶住了手臂。

“还能走?”祈妄低头看他。

“能——能!”沈屿安站直了,但手已经自动拽住了祈妄的袖口。

身后的包间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方池吹了一声口哨,陈嘉宇鼓了两下掌,林悦拍着桌子有节奏地喊“安安害羞了安安害羞了”,许知意笑到靠在椅子上。

沈屿安的脸红得能煮鸡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们闭嘴”,声音听着凶,但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祈妄没理会身后的起哄声,只是侧头对门口候着的经理说了句什么,很快就有几个代驾和助理模样的人进了包间——方池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助理扶起来的时候还喊着“我没醉”,林悦被人架走的时候终于发现自己鞋穿反了,陈嘉宇被代驾搀着还在心疼他的表。

安排得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屿安被他牵着手腕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的潮热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酒意被风一吹反而更上头了,整个人往祈妄身上歪了一下,银色的脑袋蹭到对方的肩头。

祈妄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塞进去。沈屿安陷进座椅里,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哦对,昨晚。

“系安全带。”祈妄坐上驾驶座。

沈屿安低头跟安全带斗争了半分钟,扣了三次才扣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洋房区,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厢。沈屿安歪着头靠在车窗上,侧脸映在玻璃上,和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叠在一起。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柔软,和平时清脆跳脱的语调不太一样。

“哥哥。”

“嗯。”

“你有没有……就是……”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酒精让他的句子变得很碎,“有没有喜欢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祈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林悦她们……说你一直单身,”沈屿安继续说,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祈妄的侧脸上,眼神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认真,“方池说圈子里好多人想跟你搭线你都不理……许知意说……说你心里有人。”

祈妄没有转头,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纹丝不动。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低而稳:“你的朋友没告诉你吗。”

沈屿安眨了眨眼。这句话的意思像是承认了什么,又像是把问题丢回来了。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快得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喝多了。

“我想亲自听你说。”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厢里的空调风声盖过去,但他知道祈妄听见了。

祈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收紧了一点。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屿安脸上——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那双因为认真而显得比平时更亮的眼睛,那个他看了十几年、等了四年的人。

他张了张嘴。

车子驶入了别墅区的林荫道,两侧的树影在车灯下急速后退,车库的门自动感应升起。祈妄把车稳稳地停进车位,熄了火,车厢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到——”他刚说了一个字。

沈屿安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好像刚才在车里说“我想亲自听你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驾驶座上的祈妄,路灯的光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他的耳朵红透了。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往别墅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