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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12章 一起睡0%

第12章 一起睡

沈屿安从祈妄怀里抬起头的时候,走廊里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但表情比刚才松了很多,像是把攒了一路的话倒空之后,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哥,”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指还攥着祈妄衬衫的下摆,抬起眼睛看他,“今天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不是疑问句的语气,但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不好意思。祈妄低头看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沈屿安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祈妄的主卧和沈屿安那间格局一样,但陈设更简单——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落地窗外是别墅后院的树影。

沈屿安抱着自己的枕头推门进来的时候,祈妄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什么消息。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沈屿安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当睡衣,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我去洗澡!”沈屿安说完就钻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沈屿安撑着瓷砖墙面,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讲座、家人、祈妄站在走廊尽头等他的样子、湖边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卢卡、晚餐、走廊里的拥抱。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但最后沉淀下来的只有一个:祈妄揉他头发时说的那句“我知道”。他把脸埋进水流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水声还大。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屿安用毛巾擦着头发,推开卫生间的门,水汽从他身后涌出来。

他看见祈妄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已经放下了,正抬头看着他。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祈妄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很柔和。

沈屿安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刚才在走廊里那种翻涌的慌乱,而是一种更安静、更绵长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忽然意识到这个画面已经在自己生命里存在了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祈妄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他站起来,从卫生间门背后的挂钩上取下吹风机,走到床边插上电,然后拍了拍床沿:“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沈屿安愣了一下。记忆像被这句话按下了后退键——高中的时候,他经常赖在祈妄家里过夜,洗完澡永远不吹头发,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就往床上躺。

祈妄每次都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按在床边,用吹风机把他的脑袋吹干了才放人。那时候沈屿安一边抱怨“你比我妈还啰嗦”,一边偷偷把脑袋往祈妄手心里蹭。

他在床沿上坐下。祈妄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拨开他湿漉漉的银发。热风呼呼地响起来,祈妄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轻轻贴着头皮,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发根吹到发尾。

沈屿安低着头,视线刚好落在祈妄的腰腹位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自己刚才用的是同一瓶。

吹风机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没有人说话。沈屿安垂着眼睛,感觉祈妄的手指在他发间穿过的触感,和四年前一模一样——指腹的温度、拨开头发的力道、偶尔碰到耳廓时短暂停顿的动作,全都一模一样。

好像中间那四年的时差从来不存在,他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洗完澡不爱吹头发,等着这个人来管他。

不同的是,十七岁的时候他的心跳不会这么快。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祈妄用手指最后理了理他半干的银发,指尖从额前碎发梳到耳后,然后收了回去。

“好了。”他说,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沈屿安抬起头看他。银发被吹得蓬松柔软,衬得他的脸很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以前你也老这样。”祈妄放下吹风机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他,没说话,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吹风机收起来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屿安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深灰色的被子钻了进去。

他的动作有点僵,躺下之后整个人板板正正地仰面朝天,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一具被摆放得很规矩的模型。

祈妄关了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床垫微微沉了一下——祈妄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谁也没有碰到谁。沈屿安能闻到祈妄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隔着那点距离隐隐传过来,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适应了黑暗之后能隐约看清吊灯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该不该说话,该不该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地滚过去蹭着祈妄的胳膊睡。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他躺在祈妄的床上,心跳快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被听出什么端倪。

旁边的祈妄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沈屿安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一条手臂伸过来,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那边带了带。

沈屿安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后背贴上祈妄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腰上那条手臂的重量和温度隔着薄薄的短袖清晰地传过来。

“睡吧,”祈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柔,“今天很累了。”

沈屿安僵了几秒钟。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绷紧的弦,一点点松弛下来。祈妄的怀抱很暖,暖得他鼻子有点酸。

今天确实很累了——讲座、卢卡、晚餐、走廊里的拥抱、吹风机温热的风。所有的事情叠在一起,被这个拥抱一裹,忽然都变得很远很轻。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在睡意中无意识地往祈妄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银色的碎发散落在祈妄的手臂上,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映出浅浅的光泽。

祈妄没有睡。他保持着揽着沈屿安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脑袋。

沈屿安睡着之后的表情很放松,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和醒着时那个话多的、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完全不同——安静、柔软,像一件被小心收好的瓷。

四年了。他想,四年前这个少年还躺在他家客房的床上,洗完澡不吹头发就往被子里钻,被他拎起来吹头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你比我妈还啰嗦”。

现在他回来了,头发染成了银色,画画的技巧成熟了,站在三百人面前侃侃而谈,被海外媒体称为“最有实力的新人”——但在睡着之后,依然是那个往他怀里蹭、在他胸口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的沈屿安。

祈妄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贴沈屿安的发心。动作很轻,轻到连呼吸都没有惊动。

窗外有风穿过树梢,月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沈屿安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祈妄家居服的衣角,像是怕睡着之后有人会走。

祈妄没有走。他抱着沈屿安,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直到窗外的树影在地上转了半圈,直到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直到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一直看着,一直没睡。好像要把这四年里所有没来得及看见的,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