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军师

第二天早上，沈屿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银色的头发乱成一团，眯着一只眼点亮屏幕——祈妄的消息挂在锁屏界面上，言简意赅，一如往常：晚上有个拍卖会，有不少画，一起去。

他抱着手机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啊。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隔着手机壳都能听见。

发小群“C城四害（现已从良）”在他洗漱完回来之后，已经完成了从早安打卡到八卦风暴的完整进化。

未读消息99+，往上划了好几屏才找到话题的起点——林悦发的，一张昨晚沈屿安朋友圈的截图，附文：“没睡的出来看，我们安安画的这是什么，这是爱情。”

沈屿安咬着牙刷，差点把泡沫喷在屏幕上。他飞速洗漱完，跳回床上，开始爬楼。

群里已经吵了好几轮。

方池在凌晨一点发了一条“我赌五毛钱，祈妄不出一个月绝对表白”，陈嘉宇跟了一句“你跟五毛，我跟五块”。林悦在凌晨两点半突然冒出来，只发了一行字：“祈妄这四年没谈过。”下面跟着许知意简短的回复：“他一直在等安安。”

然后今天早上七点，林悦重新上线，把昨晚所有推测总结成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总结：祈妄暗恋沈屿安多年，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当事人觉得那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沈屿安趴在床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可是他真的喜欢我吗。”

群里安静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后消息像开闸一样涌进来。

许知意说，“安安，他对你的感情还不明显吗。”语气平平淡淡，但杀伤力堪比一记直拳。

林悦紧跟着发了一条：“他跟你告白了吗？”

没有，他没有。但他对所有人都是冰山，唯独对你——你自己想想，好好想想，沈安安。

方池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迅速切入下一个话题：“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拍卖会？去哪家？”

沈屿安回他，瑞吉酒店。

然后就被方池的感叹号刷屏了——“瑞吉酒店！！顶楼那个宴会厅！！旋转楼梯！！水晶吊灯！！这什么氛围这什么场合！！他要是在那种地方告白你撑不撑得住！！”后面跟了一长串呐喊的表情。

“等等你怎么就快进到告白了——”沈屿安的回复淹没在林悦和许知意几乎同时发出的消息里。

“他今天晚上不告白我名字倒过来写。”方池说。

然后几个人的消息叠成了一团。

林悦说必须打扮必须打扮，周淼开始翻自己的造型师档期，许知意在群里@沈屿安，说安安你其实一直把他当哥哥对吧，可是你不知道十八岁之前的习惯和十八岁之后的心动可以同时存在吗。你习惯他在你身边，和你想待在他身边，这两件事从来就不矛盾。

沈屿安盯着许知意那句话，盯了很久，然后打字：“可是十八岁之前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

方池秒回：“十八岁之前是之前。”许知意接上：“现在是现在。”林悦插进来：“现在你对他什么感觉你倒是说说看。”

沈屿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闷，然后抬起头打字：“就是……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看到他心跳会快，看不到他会想他在干嘛，他牵我的手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但是我又不想他松开。”

发完这段话他飞快地把手机扣在床上，耳尖已经红透了。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林悦连发了三条“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池发了一整排烟花，陈嘉宇默默爬完楼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不算喜欢什么算喜欢。许知意回得最简短，但也是最狠的三个字——“你完了。”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林悦问。

沈屿安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又一个一个删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他微红的眼角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上。他最后发出去的是五个字：“我不知道。但是——我先起床了！！”后面跟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表情包。

群里瞬间炸了——林悦发了一连串“心虚了心虚了”，方池在刷屏“今晚必须拿下”，陈嘉宇发了拍卖会定位并@方池说他先到了。

方池没理陈嘉宇，而是单独@沈屿安发了一句语音。

沈屿安点开来听，方池的声音带着那种想忍笑又忍不住的欠揍语调：“七点，林悦家集合。你的造型我们包了，今晚他绝对会跟你告白，你站好别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