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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26章 讨论0%

第26章 讨论

菜上齐了。

吴叔带着两个帮佣把最后一道花胶鸡汤端上来的时候,满桌子菜摆得精致又丰盛——白切鸡、清蒸石斑、蟹粉豆腐、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排骨,还有沈屿安从小到大百吃不厌的菠萝咕咾肉。

两家父母围坐在圆桌前,沈砚庭坐在沈屿安旁边,祈妄坐在沈屿安对面。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满桌菜上,酒已经倒了两轮,是沈伯远从书房里拿出来的存了十五年的茅台。

苏令仪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屿安和祈妄。

她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啊。”

沈屿安正低头喝汤,听见这句话,一口花胶鸡汤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桌上胡乱摸索着纸巾,银色的碎发随着剧烈的咳嗽乱晃。

林若清坐在他旁边,赶忙伸手拍他的背,边拍边嗔怪道:“这孩子,喝个汤都能呛着。”

沈屿安接过祈妄递来的纸巾捂住嘴,眼眶都呛红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苏姨——这还太早了吧——这我们才刚在一起呢——”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背上。

祈妄一边顺着他后背慢慢拍,一边端起沈屿安面前的水杯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了一口,然后收回手,看向自己母亲,表情平淡如水,像是在汇报一个已经敲定的项目进度:“在看日子了。”

沈屿安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我怎么不知道在看日子了”,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祈妄又在背上顺了两下,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林若清眼睛一亮。

她把拍沈屿安背的手收回来,转向苏令仪,两个母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我们吃完饭一起研究一下吧,”林若清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苏令仪的杯子,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关切无缝切换到了行动模式,“我今天早上翻了一下黄历,下个月初八就不错。”

“初八会不会太赶了?”苏令仪微微皱眉,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场地、礼服、宾客名单,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准备。”

“场地倒不急,沈家那间酒店顶楼的宴会厅随时能空出来,”林若清说着转头看向沈伯远,“老沈,你上次说那个合作的设计师是不是能订制西装?”

沈伯远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嗯,意大利那个,提前打招呼的话工期赶得上。”

祈远山在旁边难得开了口,语气沉稳:“订婚戒指准备了吗。”

祈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看。几家珠宝品牌已经发了定制方案过来。”

沈屿安坐在椅子上,筷子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放弃抵抗的认命。

他低下头,默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耳廓在银发的映衬下红得发亮。

“安安,”林若清转过头看他,眼神温柔但语气认真,“你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的戒指?玫瑰金还是铂金?”

沈屿安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抬头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和祈远山讨论什么的祈妄,张了张嘴:“我……”他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想说的是“我都可以”。

他确实都可以。只要是那个人买的,铂金也行,玫瑰金也行,什么款式都行。但他不好意思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说这话,只能支支吾吾地低下头继续吃排骨。

沈砚庭坐在对面,全程没有说话。他端着红酒杯慢慢晃着,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他爸妈、祈家父母、埋头吃排骨的沈屿安、正和他爸淡定讨论戒指的祈妄。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咕咾肉。

这件事就这么被两家人安排上了。订婚这件事本就不需要沈屿安操心,沈家和祈家都是最顶级的豪门,办一场订婚宴,比普通人办一场生日派对还轻松。

但两家母亲显然不打算因为“不愁办”就降低重视程度,她们在餐桌上已经开始分工了——林若清负责场地和宾客名单,苏令仪负责礼服和仪式流程,沈伯远打算联系设计师订制西装,祈远山则出面和珠宝品牌接洽,沈砚庭被安排了统筹协调。

全场唯一没有职位的反而是沈屿安本人。

大家又笑了一阵,席间的气氛愈发轻松。

吴叔又端了一轮甜品上来——杨枝甘露和芒果布丁双拼,沈屿安吃了两碗。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满桌笑声没断过。

快吃完的时候林若清已经把黄历翻到了下下个月,苏令仪在旁边拿着手机翻礼服品牌的官网预览图,沈伯远和祈远山不知什么时候把话题从订婚戒指拐到了古玩和书画收藏上。

饭后沈屿安开始犯困。昨晚本来就睡得少,今天浑身还疼,吃饱之后整个人陷在软垫里眼皮直打架。

林若清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上去睡吧,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站起来,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

祈妄把他送到房间门口,在走廊里揉了揉他的发顶,看着他进了门才转身。

沈屿安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子里还残留着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和他四年前每天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那会儿他还在餐桌上当众被呛到,怎么一转眼全世界都已经在帮他订婚了。

他想着想着就开始往下沉,意识模糊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祈妄说“在看日子了”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多云转晴有什么区别。

这个人,连订婚这种事都说得和天气预报一样。

楼下的人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等沈屿安踩着楼梯上去,身影在二楼拐角处消失之后,林若清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来,目光在桌面上扫了半圈,笑容温温柔柔地加深了几分。

“安安上去了,”她把面前的碗碟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桌面,然后从旁边的小边桌上拿起一本黄历,翻开放在桌上,“我们开始吧。”

苏令仪放下茶杯,把自己的椅子往林若清那边挪了半个身位。两位母亲凑到一起,面前摊着黄历和手机备忘录,林若清先说了几个参考日子,苏令仪补充了几个注意事项。

沈伯远和祈远山原本是要去书房聊收藏的,走到一半听见这边已经开始讨论宴会菜单,又默契地折了回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宴请范围和宾客名单的意见。

沈砚庭也留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记笔记,偶尔提一两个关于场地和档期的建议。

吴叔续了两壶茶,又端了一碟点心放在茶几上,嘴里念叨着“少爷的大事,可得好好办”。

茶水续了两壶,点心也见底了。阳光从正午的金黄慢慢变成了午后的暖白,透过纱帘洒在满桌茶具和翻开的黄历上。

这个下午很长,很长,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