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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28章 事宜0%

第28章 事宜

沈屿安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从下午两点多一头栽进枕头里,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温柔的暮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橙色。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腰侧的酸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钝感,像是昨天那场疯狂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发呆,脑子里慢慢回放着今天中午吃饭时的画面——苏令仪问他什么时候订婚,祈妄说在看日子了,两家母亲已经开始研究黄历。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快得有点不真实。

刚在一起第二天,订婚就被提上了日程,而且看那个架势,根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他一个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是他熟悉的——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然后门被敲了两下,祈妄推开门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套深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醒了?下去吃饭。”

沈屿安从枕头里抬起头,银色的碎发乱成一团,眯着眼看他:“几点了?”

“六点半,吴叔做了你爱吃的。”

沈屿安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从被子里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锁骨上的月光石项链微微晃动,脖子上那道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还没走到餐厅,沈屿安就觉得不太对劲。

客厅里坐满了人——林若清和苏令仪还是坐在长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沈伯远和祈远山坐在侧边沙发上,两人手里各端着一杯茶;沈砚庭也在,靠在窗边拿着手机翻什么,姿态和今天中午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好几样东西——一本黄历、一本宾客名单草稿、几份酒店和礼服品牌的资料,还有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粉色和深蓝色的笔做了分区标注。

这些人中午吃完饭之后,显然没走。

“安安起来了。”林若清第一个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朝他招手,笑容温温柔柔的。

沈屿安走过去,在沙发角落里坐下来,这次吸取了中午的教训,坐下去之前先用手撑了一下,然后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落座。

祈妄跟在他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沙发上的一个靠垫递给他垫在腰后。

“身体好些了吗?”苏令仪偏头看他,语气关切但不失分寸。

“好多了。”沈屿安耳朵尖微微一红,接过吴叔端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吴叔在旁边笑着说“少爷精神不错”,然后转身去厨房继续张罗晚饭。

林若清把面前那本摊开的文件夹往沈屿安面前推了推:“安安,你下午睡觉的时候,我们把订婚的事大致定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们把今天的菜谱定了一下”。

“场地选在瑞吉酒店顶楼宴会厅——就是昨晚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听说昨晚是拍卖会,今天是场地的档期确认。

日期定了下下个月初八,黄历上说宜嫁娶、订婚、纳采,好日子。宾客名单我和你苏姨列了第一版,双方至亲加上圈子里关系密切的朋友,大概两百人左右。

礼服设计师约了明天下午,你和阿妄都去量尺寸。戒指方面,珠宝品牌已经把几款定制方案发给祈妄看了,回头你们一起挑。”

林若清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沈屿安,笑容依旧:“安安,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沈屿安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妈,我才睡了一个下午。”

林若清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理所当然:“你苏姨和你妈在这里坐着,一个下午可以做很多事情。”

苏令仪放下茶杯,笑着接了一句:“主要是你妈效率高,我只是在旁边递递意见。”

两个母亲相视一笑,那个默契的程度让沈屿安怀疑她们是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把今天的流程预演过一遍了。

他转头看祈妄,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这太夸张了吧”的共鸣。

祈妄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更是完全站在对面:“我妈和伯母定得挺细的。”

沈屿安绝望地把视线转向在场唯一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人——沈砚庭。

他哥靠在窗边,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表格,上面列着订婚宴筹备的分工表,每个项目后面都写着具体的负责人、截止日期和备注。

沈砚庭的名字排在第四行,后面跟着一行字——“统筹协调,监督执行,如有纰漏唯你是问。”

“妈把这个发我的时候,说‘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沈砚庭语气懒洋洋的,“我说没有,她说那你负责监督。”

沈屿安靠在沙发靠背上,银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脸上写满了“这个世界发展太快我跟不上”的表情。他揉了揉脸,刚想说什么,林若清又开口了。

“对了,请柬的事——安安,你是学美术的,字写得好。我们想着,请柬能不能由你亲自手写?圈子里都用印刷的,你就手写,每一份都由你亲笔,这样格调不一样。”

林若清的声音温柔依旧,但眼里闪着那种让沈屿安无法拒绝的光,“到时候每一封请柬都独一无二,收到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亲手写的,比什么烫金印都珍贵。”

沈屿安愣了一下。

他还没从“一个下午所有事情都搞定了”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他妈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他想了想,请柬手写确实比印刷的有意义,而且他一个画画的,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掉链子。

他转头看了祈妄一眼,祈妄正在看他,目光平静而专注,那种“你觉得没问题我就没问题”的眼神。

沈屿安转回头,朝他爸妈和他妈点了点头:“好,我写。”

祈妄放下茶杯,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像是在确认一个项目细节:“明天开始吧。”

林若清满意地笑了,苏令仪也跟着笑了。

两位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苏令仪低头翻资料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我就说他会的”。林若清接了一句“我们家安安就是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骄傲和宠溺。

沈伯远和祈远山在旁边没有加入这场对话,但各自低头喝茶时嘴角都弯着差不多的弧度。

林若清又翻开那本笔记本,在“请柬”那一栏后面打了个勾,然后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明天下午安排了试礼服,先去订做。设计师从米兰飞过来的,难得她有空档期,别迟到了。”

沈屿安又看了一眼那个粉蓝双色标注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窗边正把分工表截图发给某位助理的他哥,想着在他睡着的这四个多小时里,两家父母加上沈砚庭已经完成了从日期选定到场地确认到设计师预约的全部流程。

他一个刚睡醒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离“已婚”就差一个订婚宴了。

他转头看祈妄,压低声音问:“你爸妈下午也一直没走?”

祈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他们吃完饭就留下来了,说正好都在这儿,就一起把事定了。”

沈屿安把脸埋进手里的靠垫,银色的碎发从边缘漏出来。

他妈在旁边已经开始和苏令仪讨论请柬上用什么字体了——林若清说他最近正在练一种行楷,苏令仪说行楷好,既正式又不会太板。

他觉得全世界都在推着他往一个方向跑,一个很好的方向,只是速度快得他有点跟不上。

吴叔从厨房里探出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开饭了”,才把沈屿安从“我已经被订婚了”的恍惚里解救出来。

他从靠垫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伸手过去,在沙发侧面握住了祈妄的手指。

祈妄没有看他,但手指翻转过来,把他整只手包进了掌心里,力道不轻不重,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