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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31章 定婚照0%

第31章 定婚照

第二天一早,设计师在工作室看到那张手绘稿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

她拿着那张铅笔淡彩的设计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白金的素圈,戒面内侧镶嵌的月光石弧面,和旁边附注的宝石参数、镶嵌工艺建议。

然后她抬起头,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问:“这是谁设计的?”

沈屿安站在祈妄旁边,银色的碎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他。”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语气里的得意完全不加掩饰,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

设计师又低头看了几秒,然后郑重地把设计稿夹进自己的工作手册里。

“我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年,见过很多珠宝设计稿——品牌首席设计师的、独立设计师的、甚至拿过国际奖项的。但说实话,这一张是我见过最简洁、也最深情的设计。把月光石藏在戒面内侧,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但佩戴的人知道它在那里。这种感觉非常私人,非常浪漫,好像戒指里藏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她抬起头来,看着祈妄,“先生,你很懂珠宝。”

“不懂,”祈妄说,“我只是很懂他。”

沈屿安站在旁边,本来还在得意地笑,听到这句话之后笑容反而收不住了,嘴角拼命往下压也没用,耳尖又开始泛红。

他伸手扯了一下祈妄的袖口,小声说了句“你别老说这种话”,但尾音已经带上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出来的欢喜。

设计师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笑了笑,把设计稿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工作箱,然后拿起卷尺重新核对尺寸数据,开始和工艺师讨论镶嵌方案。

沈屿安在旁边听着那些专业术语——微镶、包镶、弧面打磨、光线折射角度——听得半懂不懂,但每次听到设计师说“这个设计很特别”,他的背就不自觉地挺直一点。

上午的时间在设计方案的最终确认中过得很快。

从设计师工作室出来,两人在附近简单吃了顿午饭,然后直接赶往预约好的摄影工作室——订婚照的拍摄安排在下午。

沈屿安原以为拍订婚照就是换一套衣服、站在镜头前面笑一笑,顶多半小时收工。事实证明他对“订婚照”三个字的理解严重不足。

摄影工作室占据了创意园区一整栋三层小楼,更衣室的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西装、衬衫、针织衫、休闲外套,颜色从黑白灰到莫兰迪色系应有尽有。

造型师乔姐——就是拍卖会那晚帮他打理造型的那位——已经等在更衣室门口,看见他们进来,拍了拍手,表情专业而高效。

“今天的拍摄主题有三套。第一套,正装,深灰和藏蓝那两套订婚宴主礼服,棚拍,主打下周五订婚宴的正式预热。第二套,休闲风,浅色系,外景,去园区后面的那片梧桐林拍。第三套,生活感,居家便装,回棚里拍白背景,抓自然互动。”

沈屿安听完三套方案,转头看了祈妄一眼,眼神里写着“拍个照怎么比我毕业展还复杂”。

祈妄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对乔姐说:“开始吧。”

第一套正装就是订婚礼服,正式开拍时沈屿安站在深灰色背景纸前,银发被乔姐重新造型过,藏蓝色的西装完美地收出肩线和腰线,月光石项链被造型师小心地藏在衬衫领口里,只在锁骨位置若隐若现。

摄影师端着相机指挥他调整姿势——手放低一点,下巴微抬,侧身——然后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摄影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转头对乔姐说:“这个人的镜头感非常可以。”

乔姐在旁边抱着手臂笑了笑:“他是画画的,对构图和光线的理解比一般模特还强。”

沈屿安听见了,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轮到双人合照时,摄影师的快门就没停过。

两个人往镜头前一站就自带了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反应——祈妄高冷寡言,但手搭在沈屿安腰上的动作自然得要命;沈屿安活泼爱笑,但每次被摄影师要求看祈妄的时候,眼神就会自动切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摄影师拍得越来越兴奋,嘴里不停地说“好”“对”“就这样”“这个眼神特别好”“别动别动这个角度绝了”。

最后一张正装照拍完,摄影师翻着屏幕感慨了一句:“你们这组照片放在订婚宴入口,宾客以为走错了电影首映礼。”

第二套外景换到园区后面的梧桐林。初秋的梧桐叶子刚开始泛黄,阳光从斑驳的树影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沈屿安换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银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祈妄则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闲适的松弛。乔姐没有给他们摆规定的姿势,只递给他们一人一杯咖啡当道具,说“自然走就行,摄影师会抓”。

于是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并肩慢慢走,摄影师扛着相机在不远处蹲着追拍——有并肩说笑的,有一前一后追逐打闹的(主要是沈屿安追,祈妄一步没跑),有沈屿安踮脚给祈妄整理头发上的落叶的,有祈妄低头帮他擦嘴角的咖啡渍的。

最后那个动作被摄影师连拍了十二张,每一张里沈屿安的表情都不一样,从不好意思到低头笑到仰头瞪他,像一组像素级还原的恋爱实录。

沈屿安后来看样片的时候,指着那张被擦咖啡渍的照片说“这个不算订婚照吧这个太日常了”,摄影师还没说话,乔姐在旁边接了一句“最好的照片就是日常”。

沈屿安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第三套生活感回到棚里拍白背景。

乔姐给他们换了最简单的衣服——祈妄深灰短袖配深色长裤,沈屿安白色宽版衬衫配浅灰家居裤,和两人平时的居家打扮一模一样。

乔姐让他们随意坐在白色无缝地板上,不用看镜头,自然互动。

结果两个人往地上一坐,沈屿安就自动往祈妄身上靠,祈妄就自动伸手揽住他。

摄影师拍到一半放下相机,和乔姐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什么都别管,让他们自己待着就好。

白背景、简单的衣服、随意的姿势,但每一张照片里的两个人状态都松弛而真实,真实到好像这些画面每天都在这栋别墅里重复发生——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沈屿安换回自己的衣服瘫在更衣室的沙发上,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摄影师在旁边翻着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屏幕上铺满了今天拍的样片——正装的、梧桐林的、白背景的,每一张里的他身边都站着祈妄,而每一张里的他都在笑。

“选片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摄影师说,“好照片太多了。”

祈妄扫了一眼屏幕:“全要。”

沈屿安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疯了,拍了好几百张——至少得选一选吧。”

“选不出来。”祈妄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沈屿安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祈妄,然后默默坐回去了。

因为他自己刚才偷偷翻了翻,也觉得选不出来。

那些照片里记录的是正式拍婚纱照的这一天他和祈妄真实的样子,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对视的瞬间,都是他想要的。

“那就全要吧。”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