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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37章 见导师0%

第37章 见导师

“走吧,”他扯了扯祈妄的袖口,“酒店在河对岸,明天带你去看我读过书的地方。”

祈妄推着行李车跟在他身后,伦敦的晚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远处大本钟整点报时的钟声。

他们在伦敦的晨曦中醒来,沈屿安带着祈妄穿过皇家艺术学院的长廊,穿过他曾经每天抱着画具走过的梧桐道,穿过那间他熬过无数个通宵的画室楼。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他们站在一扇漆成墨绿色的老木门前。

门上钉着一块铜质铭牌,上面刻着莫罗教授的法文全名。

沈屿安站着不动,盯着那块铭牌,心跳声在耳朵里越来越响。

四年前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刚到伦敦、说英语还带着口音的国际生;如今他站在同一扇门外,手里握着国际艺术论坛年度新人的提名,背后是在国内拍出八千万的画作,身边站着将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板,墨绿色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戴圆框眼镜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灰色工作围裙,手里拿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画笔,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准确地说,是打量了沈屿安一眼,然后又打量了祈妄一眼。

“你迟到了三十秒,”莫罗教授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然后目光停在祈妄身上,“就是他?”沈屿安点头,银发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晃动:“教授,这是我的爱人。”

莫罗教授从门口退后一步,让他们进来,转身往工作室里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的戒指,品味不错。”

沈屿安微微扬起下巴,银色的碎发在工作室午后的光线里轻轻晃动,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这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亲手。”

莫罗教授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和沈屿安相处了四年,太清楚这个学生了——沈屿安夸一幅画好用“不错”,夸一个展览好会用“值得看”,夸一个同行会用“他画得不赖”。

而他现在说的是“亲手设计的”,后面还重重地强调了一遍“亲手”。这在沈屿安的形容词体系里,已经相当于别人放了三分钟的烟花。

教授的目光在祈妄的戒指上停了一瞬,又在沈屿安锁骨间那枚月光石项链上停了一瞬,没有继续追问设计本身,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屿安侧过身,让出半步,让祈妄完全站在工作室门口那片从高窗洒下来的自然光里。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建筑斑驳的玻璃穹顶,落在祈妄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把肩线的轮廓勾勒得利落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向莫罗教授,声音比刚才骄傲的语气软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丝绸上的珍珠,清晰、郑重、不容置疑。

“教授,这是我的爱人,祈妄。”

祈妄上前半步,微微颔首。他伸出手,动作不卑不亢,既没有晚辈见长辈的局促,也没有豪门掌权者的倨傲——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握手礼,力道沉稳。

他说英语的时候咬字很清楚,是那种即便在国际商务谈判桌上也挑不出毛病的发音:“莫罗教授,久仰。沈在伦敦读书的时候,承蒙您照顾。”

莫罗教授握住他的手,那双看遍了无数画作和颜料的老眼在圆框眼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一个看人比看画还准的人,而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气质干净、目光沉稳,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最关键的是,从进门到现在,这个人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自动找到沈屿安的位置,那种下意识确认对方存在的本能,是装不出来的。

“你们很适合。”莫罗教授松开手,语气平淡。

沈屿安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不是一个得意的笑,也不是一个骄傲的笑,那是一种被说中了心底最笃定的秘密之后、自然而然的欢喜。

他伸手拽住祈妄的袖口,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动作和刚才那个骄傲地扬起下巴说“亲手”的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就在这时,工作室后面的厨房门被推开了。

一位满头银发、身形娇小的女士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薰衣草紫色的开衫,袖口沾着几道面粉印痕,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叫外婆的温和气场。

托盘上放着几个刚出炉的玛德琳蛋糕,金黄色的贝壳形状,还冒着热气。

“沈!”师母一看见沈屿安就笑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甜点,玛德琳,趁热吃。”

她把托盘放在工作台的空余处,走过来拉住沈屿安的手上下打量,眉头微微皱起,“瘦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在你的网上的照片里看见你,就觉得你比在伦敦的时候瘦了。”

“师母,我没瘦——好吧瘦了一点点,但是我现在有人管了。”沈屿安接过玛德琳,转头看了祈妄一眼。

那个“管”字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有人在旁边管他吃饭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师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祈妄,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用法语对莫罗教授说了句什么。

莫罗教授回了一句同样简短的法语。沈屿安的法语听力能听懂大概,但他选择专心吃玛德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露出发红的耳尖。

“谢谢师母,”他把玛德琳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祈妄,“你尝尝,这个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祈妄接过那一半玛德琳,咬了一口,向师母微微点头致意。

师母看着他们两个人分享同一块蛋糕的样子,看了片刻,大概是联想到了别的什么。

莫罗教授在工作台旁边的旧皮椅上坐下来,用画笔敲了敲画架的边缘,把注意力拉回了正题:“说正事。沈,你的画送过去了吗。”

沈屿安把最后一口玛德琳咽下去,站直了身子,表情从不设防的放松切换回了专业人士的认真:“昨天已经送到了,布展团队在展馆签收的。我让他们提前拍了现场照片给我,挂在主展厅东面,自然光最好的位置。”

莫罗教授点了点头,对他的安排显然表示满意。

但他随即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沈屿安面前,用画笔的笔杆末端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但配上教授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威慑力一分不少。

“这是我退休前最后一次主持青年艺术展。也是你离开学校后第一件正式参展的作品。希望你这幅作品不要因为你谈了个恋爱,就把你的水平丢了。”

莫罗教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措辞也毫不客气,但沈屿安太了解他了——他在说“不要丢了水平”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我相信你不会丢了水平”。

沈屿安抬手揉了揉被敲过的地方,挺直脊背,正面对上导师审视的目光。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嬉皮笑脸地打岔,而是点了下头:“教授,这是我画过的最好的一幅画。”

莫罗教授从圆框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把画笔扔进洗笔筒里。

“明天展览开幕,自己去验证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