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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38章 亲吻0%

第38章 亲吻

从莫罗教授家出来的时候,伦敦的午后阳光正好。

泰晤士河在不远处泛着碎金般的波光,街角的咖啡馆飘出烘焙的香气,红色的双层巴士慢悠悠地驶过维多利亚式建筑前的梧桐树。

沈屿安站在街边,银色的碎发被河风吹得微微扬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祈妄。

“走,带你去我的学校。”

皇家艺术学院的主校区就在附近,步行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沈屿安没有走大路,而是拉着祈妄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地上铺着旧石板,两侧的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他说这是他在伦敦四年发现的秘密路线,比走大路省三分钟,而且沿途有一家卖热可可的小店特别好喝。

说这话的时候语速飞快,祈妄只是微微颔首,手腕内侧贴着他手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无名指根。

走过巷子尽头的铁艺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皇家艺术学院的校园不大,但每一栋建筑都带着维多利亚时代红砖建筑特有的厚重与优雅。

主楼前的草坪上散落着几个席地而坐的学生,有人抱着速写本在画天空,有人对着笔记本在打字,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沈屿安拽着祈妄的袖口在校园里穿行,银发在身后扬起细碎的光弧。

他指着一栋三层的红砖楼——画室楼,三楼从左数第五个窗户就是他以前的画室位,他在那里待过的时间比在公寓里还多。

有一次为了赶期末作品连续画了三十六个小时,画完之后直接躺在画室的地板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大衣。

转头又指向图书馆前的台阶,他说以前每到期末考试周,图书馆的座位根本抢不到,他就坐在那几级台阶上抱着画板改草图。

有一次下小雨他还坐在那里画,被路过的导师拎着后领拽进了走廊——“莫罗教授说,颜料淋坏了可以再买,脑子淋坏了就没救了。”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怀念,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每一个细节。

说到被导师拎后领的时候他还揪着自己领口做出被拽的样子,银发随着动作乱晃。

祈妄走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声音在伦敦午后微凉的空气里飘散开来。

这些故事他有些是第一次听,有些在越洋电话里听过片段,还有些从林知意发来的邮件里读到过。

但现在他走在沈屿安身边,走在这些故事发生的石板路上,看着那个已经合上的窗户,看着台阶上已经没有了的少年。

他沉默地听着,目光在每一处路过的地方停留几秒,像是在把这些画面和过去那些越洋电话里的声音、邮件里的文字一一对号入座。

走到学校后门附近的时候,沈屿安忽然停下来了。

他看着面前一栋维多利亚式老建筑的侧门,那扇门不大,漆成墨绿色,门楣上刻着一句已经斑驳的拉丁文铭文。

他站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祈妄,嘴角带着一抹极其得意的表情。

“我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走的时候就在这里,拿着毕业证书。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带你来这里,一定要带你走一遍我走过的路。结果真的做到了。”

祈妄看着那扇墨绿色的侧门,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但沈屿安知道他记得——出国那天,他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见祈妄还站在原地,那个姿势和现在站在侧门外的他重叠在了一起。

沈屿安眨了眨眼睛,把眼角的酸意压回去,重新拽住祈妄的袖口,把他往河的方向带。

傍晚时分,泰晤士河被落日染成了一整片流动的金橙色。

滑铁卢桥上车流往来,行人匆匆,但沈屿安没有带祈妄过桥,而是沿着南岸的步行道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安静许多的人行桥。

步行桥横跨泰晤士河,桥面铺着深色的木板,两侧的护栏是简洁流畅的白色钢索,桥下的河水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波光,远处的圣保罗大教堂穹顶在暮色中呈现温柔的剪影。

“这座桥有个很特别的寓意,”沈屿安靠在桥的栏杆上,银发被河风吹得轻轻拂动,他看着远处慢慢沉入城市天际线的夕阳,“我们学校的学长学姐都说,在这座桥上亲吻过的情侣,不会分开。”

祈妄站在他旁边,目光从远处的夕阳收回到他脸上。

沈屿安的侧脸被落日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瞳孔里映着泰晤士河的金色波光,风吹过的时候他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好像瘦了一点,脸庞的线条比以前更成熟了些,但那双眼睛、那个说话时比划手势的样子、那股银发在风里乱飞的气质,和当初那个十八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一样。

祈妄伸出手,托住沈屿安的后颈,把他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屿安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后背靠着桥栏杆,仰起脸看着他。

温暖的光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把轮廓线融进了同一种金色里。

河风吹过来,沈屿安的银发被扬起几缕,拂过祈妄的手指,他微微收紧手指,拇指轻轻抵在沈屿安的耳后。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拍卖会那晚第一次确认心意时的吻不同,也和订婚照那天被摄影师抓拍到的轻吻不同。

它不急躁、不试探、不克制,是笃定的、从容的、带着四年时光所有的等待和迟到的补偿。就像这座桥下的泰晤士河,沉默地流过了无数个黄昏,终于在今晚等到了最值得铭记的那个。

桥下的河水安静地流淌着,桥上的行人不急不缓地经过。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从旁边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微笑着移开了视线。

远处的圣保罗大教堂正好响起整点的钟声,沉浑悠长的钟声越过河面,和暮色一起笼罩了整座城市。

沈屿安靠在栏杆上,慢慢睁开眼睛。

他仰头看着祈妄,泰晤士河的波光在他的眼睛里和祈妄身后铺开的暮色融在一起。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又碰了碰祈妄的嘴角。他弯起眼睛笑了。

“回酒店吧,明天还有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