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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40章 艺术展10%

第40章 艺术展1

第二天一早,沈屿安是被祈妄叫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该起床了”的低沉嗓音,而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伦敦清晨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带着泰晤士河特有的湿润凉意。

沈屿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

祈妄站在窗前,已经换好了衬衫,袖口照例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两杯从酒店楼下咖啡店买的热美式,其中一杯加了双份糖和燕麦奶——是沈屿安在伦敦养成的口味,回国后很久没喝了。

“七点了,九点开幕,八点半之前要签到。”祈妄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伸手拨开沈屿安额前乱成一团的银发,“昨晚谁说今天要打一场大战的。”

沈屿安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眯着眼看着祈妄手里那杯咖啡,闻到燕麦奶熟悉的香气,伸手去够杯子。祈妄把咖啡递给他,看着他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银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

洗漱、换衣服、简单吃了点早饭,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不过八点出头。

伦敦的清晨灰蒙蒙的,街上的红色巴士和黑色出租车已经排成了早高峰的长龙,泰晤士河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对岸的建筑轮廓晕染得很柔和。

沈屿安今天穿的是那套藏蓝色西装——订婚宴的主礼服,祈妄的是深灰色那套。

昨晚临睡前沈屿安对着两套礼服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反正订婚照也穿过了,再穿一次就当是演习”——祈妄没有拆穿他,只是帮他理了理领口,把那枚月光石项链小心地放正,然后低头在他眉心上落了一个轻吻,说“不用演习,你本来就很好”。

展览场馆是伦敦东区的一座当代艺术中心,由旧厂房改造而成,保留了红砖外墙和钢架结构,又在内部做了极简的现代改造。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街对面老教堂的尖顶,入口处已经铺好了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竖着亚洲青年艺术展的官方海报墙——深蓝色底,白色字体,主视觉是今年参展艺术家的作品局部拼贴。

沈屿安一眼就在海报墙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新锐单元的第二行,旁边是他那幅画的一角——那道从深蓝海面破出来的金色笔触。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生,接过沈屿安的参展证时显然认出了他的银发,眼睛亮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压住了激动。

她把参展证递给祈妄的时候,则多看了两秒——大概是在想这位银发画家的家属为什么长了一张可以直接走红毯的脸。

展馆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

主展厅的挑高足有三层楼,钢架结构的顶棚上挂着可调节角度的射灯,此刻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每一束光的角度和色温都被精心校准过。

参展作品已经全部布展完毕,装置、雕塑、影像、综合材料分布在不同的展区,而油画单元被安排在采光最好的东侧长廊——一整面落地玻璃在上午会迎来最柔和的自然光。

不少参展艺术家已经到了,有的在自己作品前做最后的调整,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还有那种展览开幕前特有的、绷紧的期待感。

沈屿安和祈妄并肩走进展馆穿过长廊,他一边走一边认出了好几个作品——佐藤和真的装置果然占据了装置单元最显眼的位置,金秀雅的系列油画挂在东侧长廊的起点,林伟恒的综合材料作品被单独隔了一个半开放展区。

卢卡还没到,但他的画已经挂上去了,画幅不小,是一幅超写实风格的肖像,技法扎实得让人想骂人。

沈屿安在他的画前面站了片刻,偏头对祈妄低声说了句“他的构图还是这么刁钻”,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同门之间才会有的、不服但尊重的较量感。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转过头,莫罗教授正从展馆另一头走过来,身边跟着师母和几位策展人。

教授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西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圆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的——大概只有在重要场合他才会摘下那副日常用的旧眼镜。

师母挽着他的手臂,看见沈屿安,远远地就扬起了手。

“沈!这边!”师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在展馆里却格外清晰。

沈屿安深吸一口气,和祈妄一起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