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48章 定婚0%

第48章 定婚

订婚宴定在傍晚六点,瑞吉酒店顶楼宴会厅。

下午三点,沈屿安站在沈家别墅二楼自己房间的落地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藏蓝色的礼服西装,月光石袖扣在袖口处微微泛着淡蓝色的光晕,银色的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蓬松而自然,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锁骨间的月光石项链安静地贴着皮肤。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弧度,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紧张?”沈砚庭靠在门框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和沈屿安的礼服同色系的藏蓝。

他难得没有用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而是走进来站在沈屿安身后看着镜子里这个他从小说到大的弟弟,伸手拍了一下沈屿安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几乎只是碰了一下发梢,“很帅。”

林若清在楼下喊了一声“车到了”,沈屿安最后看了镜子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车队驶入瑞吉酒店地库的时候,夕阳正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把整个大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

沈屿安从电梯出来,被工作人员引到宴会厅侧门的休息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祈妄背对着门口,正低头调整袖口那枚蓝宝石原石胸针的位置。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深灰色的订婚宴主礼服,肩线笔挺,衬衫领口难得系到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整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像一棵被月光照亮的雪松。

祈妄转过身,目光从沈屿安的脸移到藏蓝色的礼服,移到锁骨间的月光石项链,移到袖口那枚和自己袖扣出自同一块月光石的袖扣。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沈屿安的后颈,低头在他眉心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但停留的那一秒里沈屿安闭上眼睛,呼吸和心跳同时慢了一拍。

“两位先生,”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口小心翼翼地传来,“宴会厅已经准备就绪,林女士说三分钟后开始迎宾。”

沈屿安从祈妄怀里退出来伸手理了理礼服的下摆,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弯起嘴角:“走吧,我的未婚夫。”

祈妄牵住他的手,推开休息室的门。

宴会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金色。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把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一张铺着香槟色桌布的圆桌上。

两百位宾客已经就坐——沈家和祈家的至亲、圈子里关系密切的朋友、艺术界的同行和师长,整个C城最顶尖的豪门几乎悉数到场。

但让沈屿安意外的是,宴会厅的餐桌中央并没有摆传统的花卉装饰,而是每一张桌子上都立着一块数码屏,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他亲手画的九幅水彩花卉,每一幅都配了对应的花语和创作日期。

他转头看祈妄,祈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迎宾环节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沈屿安在宴会厅门口站得腿都酸了,但每一个来道贺的人都让他忍不住笑。

方池和陈嘉宇是先到的,方池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一见面就给了沈屿安一个用力的拥抱,还说他代表整个“C城四害”恭喜他,顺便一提今天穿得这么帅仅次于他本人。林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今天已经自拍了不下五十张。

许知意跟在后面安静地笑着,把一束小小的白色洋桔梗递到沈屿安手里。

沈屿安低头看着那束花,想起回国后第一场讲座祈妄递到他手里的也是这种花,抬眼看向许知意,许知意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金秀雅从首尔飞过来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韩服短上衣,用英语说恭喜。

佐藤和真从东京带来了一个用和纸包裹的礼物,里面是一幅他自己的版画,画面是一个人在满是光芒的窗前回头。

沈屿安接过礼物的时候郑重地鞠了一躬。

卢卡是最后到的,从伦敦直飞十几个小时还带了一幅画——他说这是他最近画的最新作品,本来想送到威尼斯参展,想了想还是送到这里来——然后他看向祈妄,难得一次没有用任何挑衅的语气,只是伸出手。

祈妄握住他的手,点了下头。

最让沈屿安意外的是莫罗教授和师母。

教授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西装,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站在宴会厅门口被水晶吊灯晃得眯了眯眼,看到沈屿安之后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严厉。

他说他只是来检查学生的作业——那幅新增订的作品,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看向宴会厅入口处那面展示墙,上面并列挂着《海边落日》和《窗前》,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从少年到艺术家,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六点整,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繁文缛节的开场白,沈屿安和祈妄并肩站在宴会厅的弧形落地窗前,那个位置和《窗前》画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窗外是C城的万家灯火和即将升起的烟火,两百位宾客安静下来。

交换戒指的环节,沈屿安从林悦手中接过那枚月光石戒指——和项链来自同一块原石,戒面内侧镶了一颗弧面月光石,颜色偏白,和祈妄手上的那枚偏蓝的月光石戒指合在一起,像两滴来自同一片月亮的光。

他将戒指缓缓推进祈妄的无名指根,抬起眼睛看着祈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哥,这枚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你送我的项链是月光石,所以戒指也是月光石。你的是偏蓝的,我的是偏白的,合在一起是同一片月亮的颜色。你给了我十六岁的月光,我给你二十二岁的月光。以后的每一年的月光,都是你的光。”

他停了一下,眼眶微红但笑容灿烂:“从今天起,我把我余生的每一个日落和每一个日出都交给你。”

台下响起一片轻轻的吸气声和压抑的惊叹。

林悦已经哭了,方池在拼命鼓掌。

祈妄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沈砚庭手中接过另一枚戒指——白金素圈内侧也镶着月光石,颜色偏蓝,和沈屿安锁骨间的项链、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脉相承。他托住沈屿安的手,动作很慢很轻,把戒指缓缓推过指节。

“安安。”

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风声。

他说,“这一生很短,光是等你就用了最好的几年。但这一生够长,等你从伦敦回来,等你画完你想要画的每一幅画,等你把自己变成你想成为的样子。”

沈屿安站在你面前,自己走回来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你一直是把我从深海里拉上来的那道光。

他顿了一下,用拇指轻轻擦过沈屿安无名指上刚戴好的戒指。

“从今天起,黑夜给我,黎明给你。”

沈屿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落在交握的手指上,落在月光石戒指上,被水晶灯光映成碎钻般的光点。

他抬起手,用指腹为祈妄擦去眼角的水光,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两个人同时向前,额头相抵。

宴会厅的落地窗外,第一簇烟火正好升空,在夜空中绽开成一片金色的光雨,照亮了整个C城的天际线。

两百位宾客全体起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香槟塞子弹开的清脆声响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沈屿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十六岁画下海边落日的时候,他不知道画里的人会站在这里。

二十二岁的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