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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54章 过年0%

第54章 过年

元旦过后,C城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街边的梧桐树被挂上了暖黄色的灯串,商场门口立起了巨大的红色新年装置,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恭喜恭喜恭喜你”。

沈屿安往年对这种节日氛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国外那四年春节要么在赶作品要么在准备考试,除夕夜顶多和一帮中国留学生涮个火锅,对着手机屏幕看国内春晚直播,网络卡得主持人的嘴型都对不上。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在家,在C城,在祈妄身边。

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屿安一早被吴叔从被子里挖起来,说是今天要扫尘祭灶,这是沈家每年雷打不动的传统。

他裹着祈妄的深灰色睡袍,银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迷迷瞪瞪地举着鸡毛掸子在客厅里象征性地挥了几下,被林若清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配文是“我们安安今年也参与劳动了”。

沈砚庭秒回了一个句号,祈妄在群里点了个赞。

祭灶的时候吴叔端出事先准备好的糖瓜和水果摆在厨房灶台前,嘴里念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沈屿安站在吴叔旁边认认真真地给灶神爷上了一炷香,然后转头问祈妄,你家祭不祭灶。

祈妄说每年都祭,他母亲苏令仪会把糖瓜摆成一朵花。

沈屿安想象了一下苏令仪那双弹钢琴的手捏糖瓜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很值得画下来。

腊月二十五,两家父母正式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亲家年饭”。

地点定在沈家,吴叔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菜单列了满满两页纸。

苏令仪和祈远山到的时候带了一车的年礼——两箱澳洲龙虾、四瓶存了二十年的茅台、一套定制茶具,还有一幅装裱好的书法作品,是祈远山亲笔写的“百年好合”。

接过那幅字的时候也没客气,直接指挥沈砚庭把客厅墙上那幅山水画取下来,换上了这幅字。

沈屿安在旁边小声对祈妄嘀咕,这挂得跟咱们今天要结婚似的。

祈妄偏头看了他一眼,说迟早的事。

腊月二十八,沈屿安和祈妄去逛了年货市场。

这是沈屿安回国后第一次逛C城的传统年货街,整条街两排红灯笼密密匝匝地挂了几百米,冰糖葫芦的糖衣在日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春联摊位上老爷子当场挥毫泼墨,行书楷书草书任君挑选。

沈屿安在一个卖手写春联的摊位前蹲下来,和老爷子聊了好一会儿书法用笔和油画笔触的区别,最后亲自挑了两副对联——一副给沈家,一副给祈家。

他在给祈家的那副上多写了一个小小的“安”字,藏在“福”字最后一笔的收锋里,除了他没人看得出来。

除夕当天,沈屿安在沈家吃年夜饭,吴叔使出毕生功力摆了一大桌菜。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祈妄发了条消息,说吴叔做的八宝饭比去年的还好吃。

祈妄回了一张照片是他家年夜饭的餐桌,那副春联已经贴上了,他写的小小的“安”字在照片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快零点时沈屿安走到院子里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听见祈妄的声音和背景里遥远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新年快乐,哥。”

“新年快乐,安安。”

新年的第一秒,C城满城烟火升空,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一天他还住在别墅客房,半夜醒来发现祈妄在床边给他掖被角。

仅仅一年,所有他以为需要花一辈子去确认的事在这一年之内都被妥帖地安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大年初三,沈屿安和祈妄去了城郊那座很有名的寺庙。

寺庙建在半山腰,朱红色的院墙在金黄色的腊梅花映衬下格外醒目,殿前的香炉里紫烟袅袅。

沈屿安站在大殿中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第一个愿望给了父母家人,第二个愿望给了阿妄,第三个愿望——他顿了顿,给了正在萌芽的自己和他在乎的人们。

他睁开眼时发现祈妄正站在原地等他,问许了什么愿。

他弯起眼睛笑着说,“许愿你今年多给我做几顿糖醋排骨。”

祈妄顿了顿回答,这个愿望不用许。

下山路上他手机响了,发小群正在约大年初五的团拜饭,时间地点都定了,括号里写着“欢迎携家属出席”。

沈屿安低头打字说“好,两份”,顺手切出去给莫罗教授发了条新年祝福,教授几乎秒回,内容只有一句:“婚期定了通知我。”

大年初五,团拜饭选在方池家里新开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暖气充足,桌上摆着店里新出的几道创意菜。

沈屿安和祈妄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到了,林悦带了一大袋自制雪花酥挨个发,方池大谈北海道滑雪攻略满腔热血,陈嘉宇默默在手机上查有没有滑雪场附带的室内画展,许知意依旧安安静静地把每个人面前的空杯子倒满了桂花乌龙。

沈屿安注意到她今天手腕上比平时多了一条细银手链,坠子是一颗极其迷你的苹果,目光转向他哥,沈砚庭正端着茶杯低头喝茶,无名指上的月光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看到祈妄的目光含蓄地扫过来——他什么都知道。

酒过三巡,方池醉醺醺地站起来拍桌子宣布初十去泡温泉,谁不去他名字倒过来写。

大家七嘴八舌应了一通然后散场,沈屿安和祈妄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回家,彩灯映在石板上把路铺成一条细细的星河。

他想起四年前他一个人在伦敦过春节,煮了一锅速冻饺子给祈妄打视频电话,祈妄那边是凌晨三点,没有一句怨言地听他说这盘饺子是他跑遍伦敦的华人超市才买到的。

挂断之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哭了一场。

此刻他看着身边的祈妄说:“今年是我四年来最开心的一年。”

他侧头看着沈屿安。

这个银发少年今年二十二岁,刚从伦敦领完奖回来。

他爱了他很多年,从十六岁的海边落日到伦敦泰晤士桥上的月光石戒指,每一步都算数。

“以后每年都会是。”

初十,温泉山庄。

沈屿安从汤池里出来换上浴衣,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莫罗教授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教授开门见山,法语口音的英语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蓬皮杜艺术中心正式决定将《窗前》纳入亚洲当代艺术常设展藏,开幕仪式定在明年春天,他作为艺术家本人需携伴侣出席。

沈屿安挂掉电话后对着手机屏幕做了个深呼吸动作,推开休息区的玻璃门。

祈妄正坐在藤椅上看向他,他把手机递过去说:“教授打来的。蓬皮杜定了,明年春天开幕。携伴侣出席。”

一阵风吹过温泉池面掀起细小的涟漪,蒸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极淡的彩虹。

祈妄握住沈屿安的手腕将他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的肩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