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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55章 收藏0%

第55章 收藏

四月初,巴黎的春天来得比C城稍晚一些。

塞纳河两岸的梧桐刚抽满新叶,淡金色的阳光落在蓬皮杜艺术中心那座标志性的钢架建筑上,把外露的管道和扶梯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蜜色光泽。

今天是亚洲当代艺术常设展藏的开幕仪式。

沈屿安站在蓬皮杜艺术中心主展厅的落地玻璃幕墙前,藏蓝色西装在法式建筑的冷白灯光下呈现近乎墨色的深蓝,月光石袖扣在袖口处泛着淡蓝色光晕。

他安静地望着不远处展墙上并肩陈列的两幅画——《窗前》与《深渊之光》——他的作品与导师莫罗教授的代表作,如同当年在伦敦的教室里所承诺的那样,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紧张?”祈妄走到他身边,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别着那枚未经打磨的蓝宝石原石胸针。

“不紧张。”沈屿安侧头看着他,眼角微微弯起,“只是觉得——它回家了。这面墙,这个位置,就是我画它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个地方。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叫蓬皮杜,但我就是觉得,它应该挂在某个不会被遗忘的角落里。”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现在它在这里了。”

祈妄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将他无名指上那枚偏白月光石戒指轻轻转了半圈。

开幕式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蓬皮杜艺术中心当代艺术部总策展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法国女士,银灰色短发,穿黑色套装。

站在展厅中央的临时讲台前,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致欢迎辞:“蓬皮杜艺术中心很荣幸今天正式为亚洲当代艺术常设展藏揭幕。本次展藏涵盖从二十世纪中期至今的重要亚洲艺术家作品,而今天我们特别欢迎一件新加入的馆藏——《窗前》。这幅作品来自中国青年艺术家沈屿安,创作于去年秋天,首次展出于伦敦亚洲青年艺术展,即荣获最受关注作品奖。”

她朝他的方向微微颔首,“沈先生今天也在现场。”

沈屿安微微鞠躬,藏蓝色西装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窗前》描绘了一个私人时刻,”策展人继续,“但我们认为正是这种私人性使它具有普遍感染力。它探讨了光、情感与记忆的关系,某种程度而言,它是对莫罗教授《深渊之光》的当代回应。因此我们决定将这两幅画挂在同一面展墙上——让它们在蓬皮杜的展厅里首次正式对话。”

来宾们转向展墙,《窗前》里深蓝与暖金在画布上交织,背景的城市灯火与绽开的烟火,被一位法国画廊主低声赞叹“如同透纳晚期的光”。

而《深渊之光》那片厚重汹涌的深蓝与那道从黑暗中破出的金色笔触,历经数十年后依然带着令人心颤的力量。

两幅画之间横着时间,而凝视它们的人都能感到,那两道光来自同一片海,最终归于同一个方向。

自由交流环节,一位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教授问他在画那道金色笔触时是否意识到自己在与莫罗教授对话。

他沉思后回答:“在伦敦读书时,我曾在《深渊之光》前站了很久,想那道光从哪里来。莫罗教授告诉我那道光不是他画的。多年后我画下《窗前》里的光——也许就是在回答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艺术从来不是独白。”

答问中,他瞥见祈妄安静站在人群后方,手执一杯未喝的香槟,一如既往地守在那里。

他的画在墙上,画里的人在他身边,没有比这更完整的答案。

开幕式接近尾声,莫罗教授和师母被人群簇拥着走过来。

老人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西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展墙前看着这两幅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深渊之光》画的是一个人从黑暗里往外看。《窗前》画的是两个人站在光里。从黑暗到光,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莫罗教授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力道和多年前在画室里训他时一模一样,“你做到了。”

沈屿安眼眶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师母上前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他说了谢谢您,教授。

傍晚,所有仪式与晚宴结束后,他和祈妄沿着塞纳河慢慢走回酒店。

巴黎的春夜微凉,河水倒映着两岸古老的建筑与新绿的梧桐。

他忽然停下脚步,扶在石栏杆上望着河对岸亮起的街灯。

“我十六岁那年画下海边落日,二十岁在伦敦画室试图模仿《深渊之光》失败的次数多到把画笔摔在地上,现在那幅画挂在蓬皮杜。”

他转回头,塞纳河的波光在他眼睛里流转如当年那道金色笔触,“它旁边是你。”

祈妄伸手把他被河风吹乱的银发拨到耳后。

“以后的画也会挂在这里。”

“那你要陪我来。”

“我知道。”

祈妄低下头,在巴黎的晚风里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灯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远处蓬皮杜艺术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依然明亮,那两幅画安静地并肩挂在展墙上,画里的两道金色笔触在无人时愈发清晰地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