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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发美人回国了第56章 结婚0%

第56章 结婚

婚礼定在六月初,C城入夏后最好的时节。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满整个宴会厅,把每一张铺着香槟色桌布的圆桌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距离订婚宴不过半年有余,但今天不是演习,不是彩排,是真正的婚礼。

沈屿安站在宴会厅侧门外深吸一口气,指尖下意识转着无名指上的月光石戒指。

这扇门他推过一次——订婚宴那天,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紧张得手都在抖。

那天他对祈妄说“从今天起,我把我余生的每一个日落和每一个日出都交给你”。那天所有人都哭了,包括他自己。

半年过去了,他以为今天不会比那天更紧张,事实证明他错了。

紧张不是因为不确定,而是因为太确定。

确定到每一个细节都怕不够好,确定到想把这一刻永远刻进骨头里。

侧门被推开,沈砚庭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伴郎礼服,领带是和新郎同色系的深灰——祈妄是深灰色,沈屿安是藏蓝色,伴郎团和伴娘团分别是这两种颜色的反色搭配。

沈砚庭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比任何时候都轻,只碰了一下发梢。“准备好了?”

沈屿安深呼吸一次,点了点头。

宴会厅里坐满了宾客。

沈家和祈家两家最顶级的豪门联姻,来宾阵容比订婚宴更加隆重——除了两家至亲、圈内挚友,还多了艺术界远道而来的同行与师长。

莫罗教授和师母坐在第一排,教授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西装,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

卢卡从意大利飞过来,深棕色卷发梳得一丝不苟;金秀雅和佐藤和真并肩坐在莫罗教授后排;佐藤依旧面无表情但胸前口袋里插了一朵很小的白色洋桔梗。

林悦、方池、陈嘉宇、许知意坐在右侧亲友席,许知意今天穿了浅米色连衣裙,手腕上那条细银手链的小苹果坠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沈砚庭站在她旁边,无名指上的月光石戒指和她的银手链在同一束灯光下泛着同样的淡蓝色光晕。

林若清和苏令仪坐在左侧主桌,两位母亲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抹眼泪,此刻一人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桌子下面互相握着对方的手。

沈伯远和祈远山坐在各自夫人旁边,两位父亲表情严肃,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沈伯远的领带夹是沈屿安十七岁时送他的生日礼物,祈远山的袖扣是祈妄小时候送的父亲节礼物。

音乐响起。

那支特意挑选的乐曲如河水般沉静流淌,沈屿安独自站在弧形落地窗前。

这扇窗和订婚宴那晚是同一扇,窗外是C城初夏的傍晚,夕阳把城市天际线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祈妄画室里画下海边落日,笔触稚嫩,色彩大胆,橙红和深蓝撞在一起,像烧起来的海。

那时候他不知道画里的人会站在这里,如今二十二岁的他知道了。

侧门缓缓打开,祈妄走了进来。

深灰色礼服,肩线笔挺,领口别着那枚蓝宝石原石胸针。

和订婚宴不同的是今天他没有站在人群边缘,他走在正中央的红毯上,步伐平稳而笃定,穿过所有宾客的目光,穿过那些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漫长岁月。

他在弧形落地窗前停下来,停在他面前。

沈屿安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

他想起私下里为这段誓词反复斟酌的午后,画室里自己坐在画架前,素描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上一遍一遍地写,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那些句子都太轻了——他想说的太深,太重,太多,每一根线条都画不出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哥,我十六岁那年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海边落日,画里有一个人的背影。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幅普通的习作,后来我画了很多人、很多风景、很多光影,直到很多年后我才发现——我画的每一幅画里都有那个人。他的眉骨,他的手,他在厨房里给我做饭时低着头的侧脸,他在机场送我时始终没有转过去的背影。”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睛像在对自己确认每一个字都值得被说出口,然后重新抬起眼睛直视祈妄,声音微微发颤但更加坚定。

“我的画笔用最曲折的方式告诉我——我画了那么多画,每一幅都是你。从今天起,我不再需要把爱藏在画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主题。我把我余生的每一次创作、每一次熬夜、每一次灵感枯竭和重新出发,都交给你。阳光给你,颜料给我。你一直是我从深海里拉上来的光,永远都是。”

祈妄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不是无话可说,是需要时间来消化心里那些已经满到喉咙口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音量只够沈屿安一个人听见,但全场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在遇见你以前,我以为这一生不会有特别重要的人。遇见你以后,你画画,我看着;你出国,我等;你回来,我接;你在伦敦拿奖,我在台下。不是因为我在别的地方没有事做,是因为从我十六年前开始,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深灰色丝绒的小盒子。

不是戒指盒,戒指已经戴在无名指上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挂着一个极小极小的深蓝色调色板吊坠,吊坠背面刻着一个日期——沈屿安十六岁生日的日期。

“这把钥匙是我们从认识开始的房子,现在是我们家。以后这家装着你所有的画、画笔、颜料。你喜欢巴黎的画展,我陪你去;你想在画室里画到深夜,我在书房陪你;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你。”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屿安接过钥匙低头看着上面那行日期,滚烫的眼泪掉在自己手背上,无声地,一颗一颗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为祈妄擦去眼角的水光,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他上前半步踮起脚,在弧形落地窗前吻住了他。

窗外烟火同时升空,漫天流光与金粉交织,映亮整座城市的夜空。

和订婚宴那晚一模一样,和许多年前祈妄初次在画室里萌生心意时窗外绵延的星光一模一样,和六年间所有他们看过、将看、未看的暮色与清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