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度蜜月3

蜜月第七天，沈屿安一大早从床上坐起来，银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里却亮着一种让祈妄很熟悉的光——上一次看到这种光，是在拍卖会包厢里他竞拍那枚蓝宝石胸针的时候。

“今天我来安排。”

他把手按在祈妄还拿着被子的手上，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一项即将被载入史册的决定，“你负责跟着，我负责惊喜。”

祈妄看了他片刻，把被子掀开下床，点了点头。

上午的安排是一艘双体帆船。

沈屿安提前三天在网上预订的，还专门打电话确认了船上有足够的安全设施，因为祈妄不会游泳。

帆船码头在瓦胡岛南岸，白色船体停泊在碧蓝的海湾里，三角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皮肤被日光浸成深铜色，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看见沈屿安和祈妄牵着手走过来，远远地就扬起了手。

“你们是我今天唯一的乘客——私人航程，按沈先生的要求。”

祈妄上船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帆船甲板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不是他习惯的稳定地面。

沈屿安站在船上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银发被海风吹得向后扬起，笑着说别怕，我牵你。

祈妄握住他的手，跨上了甲板。

帆船驶离码头，发动机的轰鸣渐渐被海浪声取代。

沈屿安靠在船头的白色软垫上，祈妄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船长现调的迈泰鸡尾酒。

船长在前方调整帆索，三角帆吃饱了风鼓成一片饱满的弧形，船身微微倾斜，切开碧蓝的海面，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沈屿安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纸盒，包装纸是藏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他递给祈妄时垂着眼睛说了句很小声的话：“蜜月礼物。”

祈妄接过纸盒拆开丝带。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质地极好，在阳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纹。

他拿起领带时底下露出一张手写卡片，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哥哥：这条领带和你带我去的拍卖会那晚的西装是同一个颜色。以后每次你穿那件西装，都配这条领带。这样不管你在公司还是在应酬，都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你的一辈子，我预约了。”

祈妄合上卡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托住沈屿安的后颈，把他轻轻拉到自己面前，吻了他的眉心。

沈屿安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的眉心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在他鼻尖上又落了一个吻。

船长在前方专心调整帆索，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中午时分帆船停泊在一片无人的小海湾。

船长把锚抛下去说午餐已经备好，便跳上备用小艇去礁石上钓鱼。

船上只剩他们两个人，碧蓝的海水在船舷两侧轻轻拍打，阳光透过帆布凉棚洒下来。

沈屿安靠在祈妄肩膀上吃夏威夷本地水果拼盘，忽然问他今天开心吗。

“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屿安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人总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蜜月酒店、航班时间、防晒霜品牌、晒后修复跑了三家便利店。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给自己留一天什么都不用想。

所以他来替他做，哪怕只有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去了火奴鲁鲁老城区一家历史悠久的餐厅，沈屿安提前预订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祈妄点了一份牛排五分熟，他点了一份香煎鲈鱼，等菜时他把手机递给祈妄看了一眼因为时差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林悦发来一张他们在夏威夷北岸海边的自拍，方池在群里追问他蜜月进展，林若清发了条消息说家里花胶鸡汤已经炖好等他们回家。

他笑着切给莫罗教授发了条短信，说蜜月结束就把新画画出来。

走出餐厅时夕阳把整个海滩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

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时他转头想说回去吧，话还没出口，祈妄先替他披上了羊绒开衫。

夜幕降临后他们在酒店露台上安静地靠在一起，头顶是漫天繁星，远处是潮水声，他闭着眼睛说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天。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更好，”祈妄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你安排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