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结束

从林悦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在初冬的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环。

沈屿安站在店门口，等着祈妄来接他，方池和陈嘉宇还在和他说说笑笑，林悦的手臂在旁边翻手机相册，许知意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祈妄的消息：到了，在楼下。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祈妄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不用调了，不冷，”他把冻凉的手放在出风口上，转头冲他笑，“只是忘了戴手套。”

祈妄伸手把他的手从出风口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捂了捂。

车子驶出林悦买手店前的窄巷，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沈屿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把今天下午的八卦一件一件讲给他听，语速飞快，思维在各种话题之间横跳，说到陈嘉宇的相亲他笑出了声，说到林悦脱单他拍了一下手，说到许知意那句“我和沈砚庭在一起了”他自己先吸了口气。

祈妄安静地开着车，偶尔点头，听到许知意和沈砚庭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沈屿安盯着他，他说猜到了，上次元旦吃饭，沈砚庭看许知意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沈屿安靠回椅背望着车窗外缓慢后退的城市灯火，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问他是不是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祈妄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的林荫道，车灯扫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语气平淡却理所当然：“别人不一定。看你看了十六年，不用看眼神。”沈屿安把脸转向车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回到别墅，他换了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上，腿上盖着那条许知意亲手织的深蓝色羊绒毯。

他拿出手机，发现朋友圈已经被林悦发的下午茶九宫格刷屏了——九张照片，有马卡龙特写，有林悦红着脸被盘问的抓拍，有陈嘉宇举着叉子自证清白的瞬间，最后一张是所有人挤在沙发上比耶的大合照，配文是“全员到齐，一个都不少”。

他在下面评论：“下次我还来。”林悦秒回：“你当然得来，你是我们的灵魂人物。”

他正笑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砚庭发来的消息，破天荒不是句号，而是一句完整的话：“下周带知意来家里吃饭，你们也来。”

他盯着屏幕愣了片刻，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举着手机转向祈妄：“我哥！发了句完整的话！邀请我们下周去他家吃饭！”

祈妄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说不错，起码这次不用他做统筹监督。

他想起订婚那次他哥被迫当统筹协调，又被林若清安排监督执行，笑得更停不下来。

夜里他靠在祈妄怀里翻日历，忽然发现距离圣诞节已经不远了。

今年是结婚后第一个圣诞，得好好过。他想了想说今年办个小型派对，就在别墅，把他们几个都请来，让他哥带上许知意，林悦带上那个建筑师，方池和陈嘉宇——希望他们今年能脱单。

祈妄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把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整个人窝进他胸口，说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然后他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今年圣诞想要一棵真的圣诞树，活的，种在院子里，以后每年都用同一棵。

祈妄看着他，伸手把他散落在脸颊旁的银发拨到耳后，说那种树的土和橘子树的土不一样，明天去花市看看，顺便买两棵橘子树——吴叔说春天种的那棵结果了，很甜。沈屿安眨了眨眼，弯起眼睛笑了。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那棵刚结完果的小橘子树，枝头还挂着最后一颗金黄。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圣诞节，他一个人窝在伦敦公寓的窗台上，隔着时差在视频通话里给祈妄看泰晤士河边的圣诞集市。镜头转到摩天轮时祈妄说很好看，他说以后我们一起来，那天他对着挂断后的屏幕小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现在他终于不再隔着时差说想你了——他躺在这个人怀里计划着下周去哪、圣诞买什么树、院子里种几棵橘子，把每一个“以后”都变成了“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