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婚礼

沈砚庭和许知意的婚礼定在来年三月，城郊那座山庄。

沈屿安接到任务之后，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整一周。

趴在素描本前画戒指设计稿。

桌上摊满了各种草稿，有的画到一半被他揉成团扔进废纸篓，有的改了七八版还贴着便签。

许知意喜欢简约风格，沈砚庭这辈子只戴过一块手表和一枚月光石戒指，两个人都不适合任何浮夸的设计。

他在素描本上写下一行关键词——“简约、温暖、不张扬”，然后在旁边画了两棵互相依偎的银杏树。

祈妄端着两杯热牛奶推门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设计稿，拿起那张银杏树的草图问他打算用什么材质。

沈屿安用铅笔尾端轻轻敲着纸面，说玫瑰金，暖色调，适合他们的气质。

二月中旬，戒指成品从设计师工作室送过来。

沈屿安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丝绒盒子，两枚玫瑰金素圈安静地躺在深灰色绒布上，戒面内侧各镶了一颗极小的月光石——和许知意手腕上的苹果手链、沈砚庭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样，来自同一片月光。

他合上盒子长出一口气，把戒指放在茶几上，往后靠进祈妄怀里，轻声说希望他们幸福。祈妄揽着他的肩膀，说一定会的。

三月，山庄的银杏林还没抽新叶，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苞。

婚礼仪式在户外草坪举行，背景是那片见证过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银杏林。

宾客不多，只有两家的至亲和一些真正亲近的朋友。林悦、方池、陈嘉宇都在。沈屿安作为伴郎站在沈砚庭旁边，穿着深灰色西装，银发在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着许知意穿着那袭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沿着白色通道缓缓走来——他曾打趣问她婚纱为什么也让他来画设计图，许知意当时只是轻声说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

此刻她穿着那件简约到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在裙摆内侧用银线绣着一片银杏叶的婚纱，走过洒满午后阳光的草坪站到他哥哥面前。沈砚庭握住她的手时，眼眶微微泛红。

交换戒指时，沈屿安从托盘里拿起那两枚玫瑰金素圈。

他听见他哥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这枚戒指是安安设计的，和你的手链、我的戒指一样都是月光石，从今天起你的月光就是我的月光。

许知意替沈砚庭戴上戒指，轻声说从平安夜那天起她就知道，有一天她会把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

沈屿安想起去年平安夜——所有人都在KTV包厢里唱歌，沈砚庭唱了一首粤语老歌，许知意安静地坐在角落给他剥了一个橘子。

原来心动可以从那么小的事情开始。

婚礼结束后，林若清和苏令仪坐在山庄茶室里喝茶，两位母亲的茶杯碰了一次又一次，已经开始讨论抱孙子的事宜。

方池喝多了拉着陈嘉宇在草坪上跳华尔兹，林悦和她的建筑师男友在旁边笑得蹲在地上。

沈屿安靠在祈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和银杏林，说这是《年岁》系列里很重要的一幅，不画哥哥和知意在礼堂交换戒指，画平安夜那个瞬间——他坐在KTV角落里唱那首粤语老歌，她在旁边给他剥橘子。

祈妄说这幅画应该叫《开始》，因为所有的事都从那些不被注意的小事开始。他直起身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