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无法根治
安静的书库内，只能听到女孩的哭泣声。
在埋葬父亲后在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女孩，在这一刻终于哭了出来。
阿尔娃愣了几秒，才伸手抱住唐娜迪的脑袋。
焰彩面无表情的在远处看着她们，随后转身正要离开。
“等一下！”
阿尔娃伸手，叫住她。
焰彩停下脚步。
“是你烧了神殿吧？白头发的女人。”
阿尔娃问道。
“嗯。”
焰彩没有转身，点了下头。
“你赶走了神官，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尔娃问道。
“不知道。”
焰彩说道。
她不会像安洁莉雅那样引导他们，该怎么做，怎么生活，由人类自己决定。
“那你要离开吗？”
阿尔娃问道。
“嗯。”
“你要去哪？”
焰彩沉默片刻，眼中浮现几分迷惘。
数十秒后，眼中的迷惘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决。
“剪去那些枯枝败叶。”
她说完便离开了。
从此，神降大陆上便掀起一场浩劫。
白发的魔女以所有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途经一座座城池，毁灭一座座神殿。
神官的尸体堆积成山。
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位神官是无辜的，通过吸食血肉而建造的神殿，哪怕再洁白无瑕也充斥的罪恶。
五年后，女神教国首都米尔卡。
圣洁辉煌的神殿内。
神官的尸体到处都是。
穿着镶金白袍的老人坐在神座上，满头白发，双眼混浊地望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动动手指就能置他于死地。
他眼中毫无畏惧之色。
“为什么还不动手？”
教皇说，他现在是整个神殿内最后的神官。
“在杀你之前我有一些疑问。”
焰彩看着他淡淡地说：
“为什么圣典要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在盎格鲁大陆上的圣典可没有这些内容，是你们擅自加上去的吗？”
教皇嗤笑一声：
“你问出这个问题前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向我确认。”
焰彩点点头：
“为什么如今的神殿会以如此残暴的手段统治民众？”
“因为向来如此。规则与秩序不是一日形成的，至于原因，你的去问几百年前那位修改圣典的教皇。”
教皇说道。
焰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遍，答案也是出奇的相似。
无论多么残暴血腥的统治，他都是基于这延续教国千年而形成的秩序。
“那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教皇混浊的双眼望着焰彩。
“你为何要与神殿为敌？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焰彩说道：
“因为你们的存在导致太多人深受苦难。”
教皇听到这个回答张开嘴巴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幼稚啊。”
教皇拍着神座，苍老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神殿内回响，像是在嘲笑她。
焰彩满脸不爽，想立马就弄死他。
“小姑娘，历史沉积的苦难，不是杀多少人就能结束的。”
老人的笑声平息，满眼嘲弄的盯着焰彩。
“在你毁掉的神殿废墟上会建立起另一个神殿，会有另一批人，拿着同样的圣典传播信仰进行统治。”
“苦难不会因为一场腥风血雨而结束，你一个人哪怕能与全世界为敌，也终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好好认清现实吧。”
砰的一声，教皇的脑袋爆炸，血浆溅到金色的神座上。
焰彩没有烧毁这座神殿。
因为这座神殿是围着光之树建造的，如果把烧毁神殿时连着把光之树给烧毁了，那就麻烦了。
光之树是一棵银白色的大树，树冠被一层特殊的透明保护罩笼罩着。
焰彩稍微靠近就受到了攻击。
即便防住了攻击，也没办法进入树冠内部。
白色的圣光果在树冠上结出，不会因为成熟而掉落，而是感召各地神殿的仪式，通过特殊的渠道出现在仪式上。
“这就是神明的手笔吗？”
焰彩触摸着透明的屏障，不可思议道。
她用手敲了敲屏障：
“喂，听得见吗？”
“别想了，我就是跟你说话。”
海天之树与白银之树都是具有独立意识的个体。
光之树说不定也有。
可是焰彩等了好久呼唤了好几次，光之树都没有回应。
焰彩有些失望，大概光之树没有自我意识吧。
焰彩在这些年铲除神殿的过程中也获得了圣光果，提取道了光之树的基因。
总得来说跟焰彩千年前给龙神教教皇的种子基因没多大区别。
是自己的种。
消灭了米尔卡的神官后，焰彩往回走，准备离开神降大陆。
按照原先的计划，她还有两个地方要去。
在神降大陆停留了太长时间，距离跟艾琳约定好的三十年之期也只剩十年了。
她径直回到了当初来到神降大陆途经的第一座城池。
五年过去，这里什么都没改变。
低矮的楼房，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还有，正在搭建的神殿和穿着黑袍的神官们。
“这是……怎么回事？”
焰彩走入城中，望着远处雪白的神殿。
“我不是烧了它吗？”
忽然，街道上的路人看见焰彩突然跑到路边跪了下来。
房屋里的人也跑出来，跪在了路边。
没有人说话，大街上沉默的一如五年前那般。
焰彩瞥了一眼路人，确认他们是在向自己下跪。
但她没有理会，径直的向着神殿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每个人都恭敬的跪在了路边。
每个人都如五年前那般瘦弱。
她一路走来，只听见人们下跪的声音，以及自己踩过泥泞道路的声音。
她来到正在修建的神殿前。
穿着黑袍的神官以及正在修建神殿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跪拜下来。
焰彩走到神殿门口，推开大门。
在神殿大厅中央，一位穿着黑袍的少女跪在雕塑前，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着。
而那座雕像，赫然便是焰彩的雕像。
跪在雕塑前的少女便是唐娜迪，身上的黑袍是当初焰彩随手给她的黑袍。
恍惚间，焰彩感到了莫大的讽刺。
“呵呵…”
人在几度无语的情况下是会笑出来的。
“你回来了？”
听到笑声，唐娜迪起身，缓缓转过身，看向焰彩。
“我的神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