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多年后的舞
“呵…”
诺埃尔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她们在通天塔待了数日，商议并敲定了一系列通天塔的改进方案和将来的开放计划。
通过戴里克的实践，诺埃尔相信这这座塔可以提高人修炼天赋。
而且这座塔还能生成世界各地的异兽，这下修炼资源的问题也解决了。
离开通天塔回到学院，诺埃尔开始着手通天塔的开发与维护工作。
塔身加固的方案，诺埃尔决定采用类似魔具的制作手段，通过在塔内外设置魔术阵，对塔身进行强化。
魔术阵由诺埃尔进行研发，这件事也就只有她能做到了。
如今的诺埃尔已经被誉为人类史上最伟大的魔术师，这些年研究的魔术直接改变了原有的魔术体系。
焰彩只需要等她研发完成后布置在通天塔上就行。
也就是说现在焰彩暂时闲下来了。
诺埃尔有一堆事要忙，回到学院后直接把焰彩扔到一边，去忙工作了。
焰彩本来是想先去看望艾琳，可戴里克叫住了她，说是要请她吃饭好好感谢她。
焰彩想起这十年来自己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于是便答应了。
前往学院食堂的路上，焰彩看着学院内林立的建筑，每栋建筑都异常精美，显然是出自精灵那维多的手笔。
焰彩从那维多那学会了建筑魔术，但所建建筑的精美度完全比不过那位建筑大家。
“是我的错觉吗？我记得那边原来是没有建筑的啊。”
焰彩望着远处的高楼喃喃道。
戴里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许多白色的西式洋楼：
“那边是天使们的住所，诺维雅大人应该不知道吧？现在的诺维雅学院专门设立了天使学园，供天使们上学。”
“天使学园？”
焰彩疑惑道，居然有人专门为天使设立了学园。
“那是不是还有个精灵学园？”
戴里克摇摇头说道：“精灵学园没有，倒有个精灵生活区，一般学生不允许进入那里，不过诺维雅大人的话应该没问题。”
“也是，精灵怎么可能去上学。”
以焰彩对精灵的了解，上学这么枯燥的事情，她们打死也不会做。
“天使学园是怎么回事？成立多久了。”
焰彩问道。
戴里克说道：“我听说好像是六年前吧，亚摩斯大人牵头创立的。至于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焰彩点点头，并没在意。
跟着戴里克去食堂吃了顿饭后，焰彩打算去天使学园看看。
天使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生物，使用的是名为伽玛的能量，跟牧师体系很像，但远比一般牧师要强大。
戴里克自告奋勇要去带路，焰彩没有拒绝。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热情？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吧？”
焰彩走在戴里克身旁问道。
“诺维雅大人，因为您拯救了我啊。给了我能够修炼的机会。”
戴里克由衷地说：
“我会一辈子记得您的这份恩情。”
在通天塔不断锻炼自己的那段时间，戴里克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而且能够感受到源气，说明他半步踏入了修行。
能够步入修行，获得力量，就相当于改变了人生与命运。
戴里克会一辈子记得诺维雅这位通天塔的创建者，牢记这份恩情。
焰彩只是点点头，没有在意自己改变了这位青年的人生，乃至以后所有因为自身天赋无法修行之人的人生。
天使学园内。
跟白银群岛很像，分布着世界各地风格的建筑。
比起学校，这里更像是一座城市。
城市很空，却一点也不荒凉，地面很干净，附近的绿树也被修剪过。
白色的鸟群从蓝天下飞过，飘落下一根羽毛。
雪白的羽毛从焰彩视线里斜斜的划过。
一抹红色出现在视野中。
焰彩停下脚步。
远处是一个圆形的剧场，岩石阶梯将圆形的舞台围了一半。
岩石阶梯上坐着许多洁白的天使，她们或拿着长笛，或拿着吹哨，或拿着石琴，演奏着动听的音乐。
在舞台上，一群天使跟随着音乐跳动着轻盈且美丽的舞步。
而其中有一个人类。
艾琳正揽着一位白发天使少女纤细的腰肢，轻轻跳着舞。
那舞蹈赫然便是焰彩当年在艾琳十七岁生日宴上与她跳的双人舞。
艾琳已经老了很多，眉眼间有很多皱纹，身体也很瘦，手臂上裸露的皮肤满是褶皱。
“艾琳…”
焰彩向她走去，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期待。
当焰彩走到舞池边，艾琳突然停下了舞步。
天使们的奏乐声也随即停止。
艾琳望向焰彩，双眼无神。
那位与她共舞的天使也看向焰彩。
“是她吗？”天使轻声问道。
但艾琳没有回应她，而是直直的向焰彩走去。
走到焰彩身前，单膝跪地，弯下腰，牵起焰彩的手，干燥满是裂痕的嘴唇轻轻落到焰彩手背上。
一如五十多年前，在篝火旁焰彩对她行的吻手礼。
焰彩露出惊讶的表情。
戴里克在舞池外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随后艾琳站起来，向前一步，拦住焰彩的腰。
刚才与艾琳跳舞的天使招了招手，让其他天使离开舞台。
随后音乐重新响起。
两人舞步旋，焰彩的裙摆与雪发在舞步间轻轻起伏。
焰彩看着眼前苍老的面庞。
艾琳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显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这支舞。
两千年前，焰彩与安洁莉雅在篝火旁跳过这支舞。
五十多年前，焰彩在篝火旁跟艾琳跳过这支舞。
而现在，同样的人，同样的舞。
时间带走了安洁莉雅，让怀中这位曾经年轻可爱少女变得垂垂老矣。
可，似乎有什么从未改变。
两人贴在一起时，胸口的心跳，与当年无二，她耳尖的红晕和当年相似。
“艾琳，你还记得我吗？”
焰彩轻声问道。
艾琳没有回答她，回应她的只有沉默，以及那双无神的双眼。
焰彩感到一阵悲凉。
距离上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已经是四十多年前了啊。
“我真的错过了很多事情啊…”
焰彩感慨道。
一曲舞跳完了。
艾琳放开揽着焰彩的手，但满是褶皱的手依然牵着焰彩的手。
这时那位天使走了过来：
“想必是诺维雅女士吧？你好，我是达莲娜，白叶舞乐社团的社长，同时也是天使学园的学生会干部。”
“你好。”
焰彩礼貌回应一下，随后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显而易见，我们在办舞会啊。”
达莲娜微笑道：
“应该说是一场排演，这个月底还有场更大的舞会，到时候全学园的人都会来，虽然会跳舞的没几个，但这也是一种体验人生的方式嘛。”
“不，我是想问艾琳为什么在这？”
“大概是因为…我有着跟你一样的白发和蓝色眼睛吧？”
达莲娜盯着焰彩的双眼说道。
达莲娜的眼瞳是碧蓝色的，跟焰彩现在的眼睛颜色一样。
“我也是偶然跟艾琳相遇的，当时她强硬的拉着我跳了支舞，然后亚摩斯大叔就拜托我尽量配合她。”
“她想跳舞的时候就会来找我，这支舞我还是跟着她的步伐学会的呢，看你跳得这么熟练，我猜你跟她应该跳过很多次了吧？”
焰彩摇摇头。
“不…也就一次，那一次艾琳跳得不怎么好，后来应该偷偷练过吧。”
达莲娜微怔，看向面无表情的艾琳，眼底闪过一丝伤感。
她为了跟诺维雅再跳一次这支舞，准备了多久啊。
“达莲娜，被白银群岛放逐的天使都在这里吗？”
焰彩来天使学园，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如今天使的情况。
“只有一部分在这里。”
“是亚摩斯找到你们的。”
达莲娜说道。
“是的，他希望我们能在这体验人生。”
天使的寿命只有四十多年。
在焰彩对白银群岛进行改革前，天使都平均寿命只有两到三年。
只能活两三年的天使，能算是真正活过吗？
亚摩斯了解到天使们的历史后，便决定要拯救这些天使。
他告诉这群天使，生命的意义不止是为了繁衍后代。
更重要的是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那名为人生的短暂而漫长的时间。
“好好享受人生吧，来到人间的天使，去体验这个世界的全部美好，然后不留遗憾的离开。”
亚摩斯用粗犷的嗓子对这群年轻的天使们说道。
在他的指引下，这群被逐出故乡的天使来到了新的归处。
在这里，只有战争记忆与战斗本能的天使们学习到了这个世界全新的知识。
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于是开始尝试。
美食，游戏，音乐，植物，动物，可爱的东西，丑陋的东西，好吃的东西，难吃的东西，朋友，老师，同学，考试，永远没有毕业季的学校，可以随时毕业旅行的学校……
这世界各种各样的东西填充了天使们的身体，她们于是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不是为了繁衍而战斗，而是为了体验而开启的人生。
“现在的生活确实很开心，但我并不会因此否认留在白银群岛的天使们，与我们相比，她们更加伟大且荣耀。”
达莲娜这样说道：
“繁衍等同于死亡，她们是在以放弃人生的代价换取种群的延续，她们比我们这些人更加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