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启程日
在焰彩离开诺维雅学院后，弥尔曼也开始了一场旅途。
宣传焰彩教导他的那些知识。
可无论如何努力，那些知识都不被普罗大众接受。
如今的时代，力量等同于秩序，大多数人追求的都是更强的力量。
超过一百的运算对大多数人都显得毫无意义，力学更是如此。
但终有一日他流传下来的知识会被人挖掘，然后在合适的时代发光发亮。
在米卡多的安排下，焰彩与艾丽丝乘坐着云鲸，前往盎格鲁大陆南部的基西亚城。
这是艾琳勇者之路的起点，焰彩想从这里开始这一次旅途。
蔚蓝的鲸鱼背部浮在水面上，背上托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玻璃罩上刻印着与通天塔塔身类似的加固魔术，足以让其在高空负压下不破碎。
玻璃罩内有是一栋小楼，这是旅客宿舍，同样用魔术阵进行了加固。
每个学院学生都有资格乘坐云鲸在两片大陆上遨游。
诺维雅学院如今已经有了十二头云鲸，通过这十二条云鲸，人们想前往两片大陆任何地方都很方便。
一大早，谨慎湖的岸边码头上就等候着许多准备登鲸的学生了。
他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在校务处人员的指挥下整齐的排队登鲸。
艾丽丝看着那只浮在水面的鲸鱼，双眼冒着星光，小手扯着焰彩的衣袖：
“焰姐姐，焰姐姐，我们真的要坐云鲸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以前没坐过吗？按理来说，诺维雅学院的学生都是坐着云鲸来学院报到的。”
焰彩疑惑道。
“…我好像有些特别，我是米卡多院长亲自接我入校的。”
艾丽丝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坐云鲸呢。”
“嗯，我也是第一次。”
焰彩点了点头说道。
她其实瞧不上云鲸这种交通工具。
她拼尽全力飞行的话，速度要比云鲸快上很多。
不过这次旅途，她不打算用这种方式赶路。
“那太好了。”
艾丽丝笑嘻嘻地牵住焰彩的手：
“我能够跟焰姐姐一起体验第一次。”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
焰彩也没在意，看着眼前的少女。
三年前那个有些畏缩胆小的女孩如今也长开了些。
水蓝色的长发和蔚蓝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焰彩觉得她身上应该有些海人血统，毕竟蓝色的长发是海人族的标配。
不过艾丽丝似乎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她刚具有记忆的时候，就跟老师迪诺纳斯在一起了。
关于这位迪诺纳斯，艾丽丝也稍微讲过一些他的故事。
但是这是从艾丽丝视角看到的迪诺纳斯。
迪诺纳斯是个慈悲为怀的医生，在艾丽丝记忆中满是他救人的身影。
从战场里，从疫村中，从死人堆里，迪诺纳斯救出一个又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
艾丽丝偶尔也从他口中听到几句抱怨。
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在一个无法挽救的生命旁，老师如同木偶般坐着，嘴里喃喃自语
“光靠医术是救不了人类的。”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打败魔王后，这个世界不应该变得越来越好吗？为什么会…”
在艾丽丝眼中，老师是个好人，只是被逼到了错误的路上。
她至今也无法理解迪诺纳斯复活魔族的原因。
或许是想以这种方式拯救生命。
也或许，单纯想靠这种力量改变世界。
………
蹬鲸后，很快云鲸便从谨慎湖上起飞。
云鲸喷出的水柱穿过头顶的圆形的虚拟光环，光线在水珠的折射下呈现彩虹的形态。
她们乘着云鲸，穿过彩虹的拱门。
与她们同行的旅客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欢呼。
云鲸背上的人们高兴的呐喊，一个个抬起头，视线透过半球形的玻璃罩，望着外面的彩虹，看着越靠越近的云朵。
“呜啊！”
艾丽丝在宿舍走廊上，伸出双臂，兴奋地冲着天空欢呼。
她的声音融入其他旅客的声音里。
“真的好高啊！好漂亮！”
少女兴奋笑着呐喊。
焰彩站在她背后，望着她的兴奋地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怀恋。
很久很久以前，安洁莉雅坐在她背上，也是这样举着手臂兴奋地呐喊。
在很久以前，艾瑞娜也被她抱着飞上了天空，在高空中，她把焰彩误认成天使。
在以前，焰彩跟艾琳踏上旅途之初，还是两个人的时候。
焰彩为了尽快抵达魔王城，也向艾琳提过直接飞过去的想法。
当然也实际施行了一次。
变成白龙的焰彩遨游在半空，艾琳在她背上展开双臂，像是在享受天空与自由。
不过很快艾琳就因为失去平衡掉下龙背。
要不是焰彩迅速接住她，艾琳的勇者之路就夭折。
那时是朝阳将整个森林染成金色。
展开白色双翼少女怀里抱着红发少女缓缓下落。
金色的阳光照在艾琳脸上，她揽着焰彩的脖子，望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诺维雅，我们还是慢点走吧，一次路途，最重要的并不是终点，而是过程。”
“可你不是想打败魔王吗？”
“我想跟你一起，走过历代勇者的征途，经历各种冒险，最后才是打败魔王。”
艾琳望着远方笑着说：
“这才是勇者之路嘛。你看，风景多漂亮。”
焰彩眯起眼睛，从回忆中抽离。
她离开宿舍，走到走廊上，站到艾丽丝身旁。
艾丽丝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灿烂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焰彩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当时我是怎么回应艾琳来着。
哦…
“我还见过更漂亮的风景，将来有机会带你去看。”
是这么说的吧。
艾丽丝用力点了点头：
“嗯！一言为定。”
………
实际上，旅途除了刚开始的兴奋，往后满是糟心事。
连下数天的雨，不小心遗失的钱包，焦糊成黑炭的晚餐…
许许多多糟心的事情，在路途中积累。
直到把人压垮的那一刻，选择旅行的人哭红了眼喊：“我们回去吧！我不想旅行了！”
正如现在躺在寝室床上，用被单将身体裹成一团的艾丽丝。
她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惨白的嘴唇在发抖。
她晕船了。
不，应该说晕鲸了。
一间宿舍有两张床，她们会在宿舍里待将近一个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焰姐姐…我受不了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艾丽丝气若游丝地喊道。
焰彩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小说，面对她的叫喊，头也不抬道：
“现在才第一天呢，不要这么轻易放弃。晕船的话可以外面透透风，或者吃点生姜缓解一下。”
“焰姐姐…你说的这些方法靠谱吗？”
“黛娜告诉我的，她在船上当了好几年船员，应该是靠谱的。”
“焰姐姐…你认识的人真多…”
“确实。”
艾丽丝难受了好一阵，才让焰彩扶着自己去宿舍楼顶透风。
这个玻璃罩里也是设置了空气装置的。
她们来时，楼顶阳台上已经站着很多人了。
现在是晚上，天空红月如勾，星河灿烂。
焰彩从影空间里取出一个地毯铺到地上，将艾丽丝放到上面。
“好点了吗？”
焰彩面无表情地问道。
“呜…脑后跟疼。”
艾丽丝叫唤道。
焰彩又拿出一个枕头。
“枕头。”
艾丽丝望着站在旁边的白发少女，勉强地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裙摆。
“我要焰姐姐的膝枕…”
“不要，膝枕的话，我的腿不舒服。”
焰彩直接拒绝了。
她可不是别人撒撒娇就轻易妥协的女人。
“焰姐姐…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
“可我的膝盖会疼。”
焰彩拍了拍手里的枕头：
“其实这个枕头很舒服的，我以前午睡就用它，睡的可舒服了。”
“不要不要。”
艾丽丝撅着嘴胡言乱语，手扯着她的裙子：
“我就要焰姐姐的膝枕，焰姐姐，我以前待你不薄吧，为什么我难受的时候连膝枕也不愿意给我。”
“……”
艾丽丝击中焰彩软肋。
如果是撒娇，焰彩绝对会拒绝，可这种类似道德绑架的话语，焰彩拿她没办法。
安洁莉雅教过她，欠人恩情就要想办法报答。
更何况膝枕也就一件小事。
“好吧。”
焰彩跪坐下来，将艾丽丝脑袋放在自己腿上。
“你满意了？”
艾丽丝枕在焰彩腿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嘴角上扬，望着天空的星星：
“焰姐姐，你看，星空真美。”
从艾丽丝的角度，不仅可以看到星空，还有焰彩的南半球。
“明明刚才还很难受，为什么现在心情突然就放松下来了呢。”
“焰姐姐…”
突然视线中出现一个又大又粗又黑的面包棍。
艾丽丝听到焰彩啃面包的声音。
面包屑跟雪花似的落到她脸上。
艾丽丝：“……”
明明星空那么美，气氛那么好，焰姐姐非要现在吃面包吗？
“焰姐姐，你在干什么？”
“吃面包啊。”
“为什么非要现在吃啊…”
“因为饿啊。”
“你就不觉得现在不是该吃面包的场合吗？”
“你要吃吗？”
焰彩又拿出一个面包，递到艾丽丝嘴边。
艾丽丝沉默片刻，张开嘴咬住面包。
“真是拿焰姐姐没办法呢。”她含糊不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