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善与传承1
出发踏上旅途之前，焰彩就准备了很多干粮，放入了影空间。
影空间是从里斯特那里获得的能力，可以将物品存放进自己影子里，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毕竟旅行和在家不一样，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吃上热乎乎的食物。
更多的时候是跟又干又冷的干粮作伴。
“焰姐姐，基西亚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艾丽丝望着星空，嘴里吃着干粮说道。
被焰彩用一根面包棍破坏气氛后，艾丽丝也没有了跟焰彩调情的想法。
“那是位于盎格鲁大陆南部的一座小城市，很普通的地方，那也是艾琳启程的地方。”
焰彩解释道。
“那我们会在那里找到艾琳的传说吗？”
艾丽丝不免有些期待。
虽说艾琳在各大势力的联合封锁下，名字从历史书抹除，但艾丽丝从焰彩嘴里也听过一些勇者艾琳的故事。
在焰彩眼中，艾琳永远是那个莽撞热心还有些善良的少女。
艾丽丝对那个女孩很感兴趣。
“会得。”
焰彩轻声说道。
“一定会的。”
“嗯，我相信焰姐姐。”
艾丽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高空中云鲸在云层之上遨游。
满满天星辰汇成河流从二人头顶流淌而过。
“是…流星啊！”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声音。
众人抬头望向天空。
一颗白色的流星拖着细长的尾巴摇曳地划过天际。
艾丽丝看到流星，立马从焰彩腿上爬起来，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等到流星消失在天际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艾丽丝，你刚刚是在跟流星许愿吗？”
焰彩望着她的侧脸问道。
“是啊。”
艾丽丝点了点头：
“焰姐姐要不要猜猜我许了什么愿？”
“你怎么知道流星可以许愿的？”
焰彩记得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的传统和传说。
向流星许愿这事焰彩还是从安洁莉雅那听说的。
后来焰彩也将这个传说告诉了一些人，比如艾瑞娜，艾琳。
可焰彩没有告诉过艾丽丝这个传说。
艾丽丝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俏皮地笑了一下：
“焰姐姐，你猜我从哪里听说的？”
“我不喜欢猜，你不想说就算了。”
焰彩没有上道，她对这事也不好奇。
“好吧…”
艾丽丝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焰姐姐没能追问真是太好了。
“那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焰彩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望向天空。
几秒后，耳朵边传来少女清朗的声音：
“我许愿，能跟焰姐姐永远旅行下去。”
话音落下，焰彩放在身旁的手突然被少女的手掌按住。
“焰姐姐，你可以答应我，不要擅自结束我们的旅途吗？”
艾丽丝的声音很平静，身体的温度透过盖着焰彩的手掌，传递到焰彩身上。
“旅途总有终点，我们不可能一直旅行下去的。”
焰彩淡淡地说道，完全没有理解艾丽丝说这话的含义。
“……”
艾丽丝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和失落。
她不喜欢终点，也不喜欢结束。
“那抵达终点之后呢？焰姐姐会做什么？”
焰彩想了想，吐出来两个字：
“回家。”
“回…家？”
艾丽丝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嗯！回家。”
她意识到了，焰彩所说的那个家，就是她和焰彩在一起的地方。
…………
两个月后，云鲸抵达了基西亚城附近。
如今的基西亚城与焰彩记忆中的城市并没有太多变化。
灰色的城墙破旧了很多，墙皮龟裂，城门上雕刻的勇者五人刻像也在岁月的侵蚀下面目全非，只能隐约看见其轮廓。
焰彩与艾丽丝沿着道路向基西亚城走去。
“以前的基西亚城可不是这样的。”
焰彩嘀咕道。
在她记忆中，基西亚城虽算不上特别漂亮的城市，也不至于沦落到连城墙都变得如此破旧。
“焰姐姐，魔族消失后很多地方的城墙疏于保养，变成这样子也很正常。”
艾丽丝解释道。
魔族消失后，许多地方城市都开始退化了，人们不再在城防上耗费心力。
而且在诺维雅学院的努力下，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各大势力的力量垄断，如今平民也有机会修行。
随着城市制度的变革，原先因为外界异兽威胁导致的城市化进程，在百年间出现了逆城市化现象。
以前的城市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城防军队和其后勤保障部队，而如今的城市不需要那么多人。
平民也有一些力量保护自己，便逐渐逆城市化离开城市返回故地。
基西亚城比起以前荒凉了很多。
焰彩与艾丽丝走在大街上。
街道上的人少了，商铺也少了很多。
街头巷尾能看见几个小孩追逐打闹，差点撞到焰彩。
忽然焰彩转过身，望向方才跑过去的几个小孩。
“怎么了？焰姐姐，你认识他们吗？”
艾丽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焰彩摇了摇头，没有回应，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刚才那些孩子中，有一个的面孔有点像德纳尔。
那个生活在奥斯顿宅邸的医生，焰彩不知道他后来的人生怎么样了，只记得他过去治疗过拼命努力的艾琳很多次。
她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陌生，几乎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焰彩在一座裁缝店前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裁缝店的店主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
焰彩拿出一顶帽子：
“这个，能帮我补一下吗？”
艾丽丝在她身后，也看着她从影子里拿出的那顶帽子。
艾丽丝从来没见过她戴过这顶帽子。
妇女接过帽子仔细看了看，露出一丝惊讶得神色：
“这帽子的做工，跟祖奶奶的好像…客人，你这帽子从哪买的？”
焰彩摇摇头：
“以前这家裁缝店的店主送的，只是我没保养好，有些破了，明明都没戴过几次。”
“哦，原来是祖奶奶的故人啊。”
妇女脸上堆起笑容：
“没问题，我能帮你修一修，请你稍等。”
妇人拿出针线开始修补帽子。
焰彩于是带着艾丽丝在店内闲逛起来。
“店长，为什么这帽子我没戴过几次就破了呢？”焰彩望向正在拿针线修补帽子的妇人说道。
“是这样的，衣服放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变破变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有没有办法让它不变旧呢？”
妇女将针线剪断，将帽子拿起来，递给她：
“只要像这样，拿给我补一补就好了。”
焰彩接过她递过来的帽子，看着帽子上面的补丁，露出一丝轻笑。
“你手艺真好。”
以前这里的裁缝为艾琳经常破洞的衣物打过很多次补丁，所以焰彩很熟悉。
“谢谢，五铜币。”
“我可是你祖奶奶的熟人。”
“那也要给钱。”
“以前她给艾琳补衣服可从来没要过钱。”
“你到底给不给钱？”
妇人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焰彩无奈把钱给了她。
离开裁缝店后，焰彩把帽子收起来了。
艾丽丝跟在她背后，望着她有些失落的背影。
“焰姐姐，你这样不好。”
焰彩停下脚步，转过身。
清风吹过街道地面上散落的树叶，枯黄的落叶翻滚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将想要从故人后代身上找到一些故人的痕迹。”
“不过…总是以这种目光去看待别人，你会很难接受她并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的事实。”
风轻轻吹着她的白发，焰彩撇开脸。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踩碎地上的枯叶。
焰彩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那些人，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艾丽丝望着她，轻轻叹口气。
接下来，焰彩又逛了几家店铺。
多是物是人非。
最后她走到街道中央的一座雕像前。
亚当十字街中央，这里原来摆放着勇者小队五人的雕像。
焰彩还嫌弃过那雕像丑得完全看不出谁是谁。
而如今，焰彩站在雕塑前。
曾经的五人雕塑，如今只剩下里斯特一人的雕塑。
他手里捧着一本圣典，神情肃穆。
“一个人在这站着，很不好受吧。”
焰彩抬头仰望着雕塑，低声喃喃道。
同时伸出手，踮起脚尖，拍了拍里斯特雕塑的脑袋。
艾丽丝没有说话，注视着她。
对焰彩而言重返故地并不算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太多东西都物是人非了。
艾丽丝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焰彩的头。
“怎么了？”焰彩露出困惑地表情。
“别难过，焰姐姐。”
艾丽丝语重心长地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焰彩把她的爪子扒开：
“那也不能随便摸我的头，以后不许在摸了。”
焰彩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艾丽丝看着自己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跟上焰彩。
焰彩走了一段路，最后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地方。
一座宅邸，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她还记得那个清晨。
她蜷缩在屋檐下，睁开眼睛，看见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没有地方去的话，不如跟我回家吧。”
老人这样说道。
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不仅收留了焰彩，还帮她找工作，帮她跟神殿骑士作对。
可就这样一个好人。
焰彩在他的葬礼上，连一滴泪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