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恶之种5
艾丽丝很早就知道焰彩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别人时，眼里总是没有多少情绪，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在她眼里，或许只有两样东西比较重要，一是自己，二是自己的回忆。
所以艾丽丝对她很生气。
在焰彩眼里，自己算什么，别人又算什么。
咚咚咚！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蓝发少女像是跟什么东西较劲一般，将冬瓜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然后又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蹲在旁边灶台前生火的利齐看着她这样子，眉毛皱挤在一起。
他往灶洞里扔了两个木材，缓缓说道：
“这座城里，每天都在死人。”
艾丽丝咚咚咚砍瓜的声音放缓了些，将视线投向那个一直很沉默地男人。
“你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性命，生你朋友的气。”
“我没有生她的气。”
艾丽丝咬牙切齿，重重的把手里的刀砍在了砧板上，低头看着被自己切得稀碎的冬瓜，肩膀垮了下来。
随后眼帘微微下垂，肩膀也垮了下来。
“明明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总是忍不住，会对她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放开了手里刀，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自言自语道：
“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一点也没变。”
看样子，艾丽丝把情绪调整过来了。
利齐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将灶火引燃起身开始洗锅。
艾丽丝想起自己还没向利齐做自我介绍，还有她们跟克洛宁的关系也没向他解释，于是跟他讲述了她们的身份，目的，以及和克洛宁的关系。
“你们想纠正克洛宁的信仰？”
比起她们的来历，利齐明显对克洛宁和她们的关系更感兴趣。
“具体来说，应该是我想这么做。”
艾丽丝无奈道：
“是么？”
利齐一边做饭，一边说道：
“克洛宁你不要看她年纪小，在她还不是恶种的时候，就已经是救赎教相当出名的修女了。”
“救赎教的…修女？”艾丽丝歪了歪头。
“是啊，很可惜，她眼里的救赎跟其他信徒不同。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成为了恶种吧 ”
利齐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利齐先生，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艾丽丝小心翼翼的问道。
利齐摇摇头：
“我知道的不多，克洛宁她应该也是跟别的恶种一样，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被贬为恶种的。”
“可她说她是自愿的。”
“想法与手段并不冲突。”
利齐说道：
“克洛宁的信仰很坚定，你如果强硬的想要改变她，最后只会伤害她和你自己。”
“……”
艾丽丝沉默两秒：
“那你呢？你跟克洛宁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一个厨子。”
利齐将处理好的蔬菜扔进锅里，白色的水雾从锅中升起，伴随着一股香味在厨房弥漫。
“克洛宁喜欢吃我做得食物，仅此而已。”
艾丽丝接下来又跟利齐聊了几句。
可这个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聊别的话题时总是惜字如金，没聊两句，话题就被中断。
利齐做了一锅蔬菜炖汤，量很足，用铁勺尝了尝味道后，他从锅中盛出三碗，放到灶台上。
随后他将铁锅里的剩下的炖汤倒进一个大陶罐里。
他出厨房，从另一边的屋子扛出一个大桌子，在焰彩与艾丽丝的注视下，走出了院子。
随后又回来，将装着炖汤的大陶罐扛出去。
艾丽丝这次跟着他走了出去，焰彩也跟上了他。
在院子外，站着许多人，穿着破烂的深黑色衣服，衣物上有各种各样的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有难闻的气味，额头上都有同样的烙印。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陶碗，用干巴巴的眼睛望着利齐。
利齐回头看了一眼艾丽丝和焰彩，把陶罐放到木桌上。
“孩子先来。”
利齐喊了一句。
然后人群翻涌起来，几个年纪轻轻的小孩拿着碗走上前。
利齐往他们碗里盛满炖汤。
原来，利齐是在给这里的恶种做饭。
焰彩看了两眼，觉得无趣便转身回去了。
可艾丽丝抓住了她的手臂。
“焰姐姐，我记得你存了很多面包对吧？”
艾丽丝问道。
“是啊。”
“都拿出来。”艾丽丝说道。
焰彩看了一眼艾丽丝的表情，然后又望了一眼门外那群跟乞丐一样的人群。
心里有些不爽。
明明前不久艾丽丝就因为陌生人跟自己发脾气了，现在还要为一群不相关的人找自己要东西。
虽说她也不缺那点面包，但就是不爽。
“艾丽丝，你知道艾琳遇到这种事情，她会怎么做吗？”
焰彩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一定是先拿出自己的那份干粮分给别人。”
焰彩径直走了回去。
艾丽丝抿了抿唇，望着她的背影，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在利齐给外面的恶种分食物的期间，焰彩也享用了接下利齐为她们准备的食物。
总得来说，味道还不错。
在饭后，焰彩提出了跟艾丽丝分开一段时间想法。
至于原因。
艾丽丝铁了心要帮助克洛宁，可带着克洛宁在城里活动哪哪都要受歧视，连旅店都住不了。
焰彩觉得自己单独活动，享受城市比较好。
听完焰彩的想法，艾丽丝只是沉默片刻，随后便点头同意了她的提案。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跟焰彩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跟焰彩待在一起，总会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期望施加到她身上。
强行将两人绑在一起，只会让两人都难受。
焰彩从影子里拿出一袋钱，放在桌上，然后起身，走到艾丽丝身旁，低声说道：
“艾丽丝，保护好自己。”
艾丽丝低着头，点了点头。
焰彩推门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艾丽丝和克洛宁两个人。
艾丽丝拿起焰彩留下的钱袋，打开，里面装着数十枚金币。
这时利齐扛着陶罐走了回来，将陶罐放到厨房。
克洛宁还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碗里炖汤。
艾丽丝将钱袋里的金币一枚枚拿出来，摆在桌上。
望着这些钱，她抬头看向院子外面。
透过木门的门缝，她看见那些恶种，有的蹲在地上，喝着炖汤，有的因为被人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食物，而跟对方扭打起来，有的捂着肚子，将碗里剩下的炖汤倒进身旁孩子都碗里。
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艾丽丝眼底闪过一丝迷惘。
不过很快，迷惘变成坚定。
………
另一边，焰彩离开了利齐家，没有马上离开这个贫民窟。
而是来到了一个街角。
这里躺着一个尸体，正是前不久焰彩杀死的那个男人。
焰彩变成一只白色的鸟，站在尸体对面房屋的房檐上。
鸟的眼睛倒映着那具尸体，焰彩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受伤。
…………
“怎么才算更近？”
克洛宁说：
“见证一个人的生前，以及一个人的死后。”
…………
两个小时后。
两个恶种剥光了尸体的衣物，从男人衣服里掏出两块钱以及一个女神教的刻着安洁莉雅形象的吊坠。
他们把钱收下，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至于吊坠，被塞回尸体手里。
又过了半小时。
一辆马车停到街道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尸体旁，伸手摸了摸了尸体，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黑衣男人扛起尸体，打开马车的货箱，里面装着四具尸体，都是头上有烙印的尸体。
在男人把尸体扔进货箱的过程中，那枚吊坠掉到了地上。
男人做完这一切后，爬上马车，继续驾驶马车往前走。
白色的鸟从房檐上飞下来，爪子抓起掉在地上的吊坠，跟着马车飞行。
那黑衣男人似乎是收尸人，专门在这贫民窟捡尸体的。
一路上，他捡了六具尸体。
随后他驾驶着马车往城中的繁荣地带驰去。
马车在一家豪华美至的会馆后面停下，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从后门走进会馆。
几分钟后，六个穿着精致礼服的男人跟着男人出来，将尸体运进会馆。
焰彩将吊坠收进影空间，变成飞虫跟着尸体飞进了会馆。
那六个男人将尸体运进了一间有浴池的房间，将将尸体清洗干净。
在清洗尸体的过程中，一个似乎是他们上司的男人走了过来，跟他们说了几句。
随后其中一个礼服男人将一具尸体从浴池里捞了出来，扛着尸体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焰彩也跟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礼服男人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里有一个的光头男人，裸着上身，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用胳膊支撑着身体。
地上跪坐着一个女人，被蒙住了眼睛，遮住了耳朵，穿着轻薄艳丽的衣物。
光头男人让礼服男人把尸体放到床上。
礼服男人照做，随后离开了。
光头男人摘下遮住女人眼睛的布条，指了指床上的尸体，递给女人一把刀，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女人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不停颤抖。
男人不耐烦地踹了女人一脚，把她踹倒在地，随后扯着嗓子大骂两句。
女人才畏畏缩缩爬起来，颤抖着走到床上的尸体旁。
在床边站住，然后举起刀，狠狠的刺了下去，刨开尸体的腹腔。
鲜血淋漓内脏流了一地，女人吓得大叫，瘫倒在地。
男人则捧腹大笑，捡起地上带血的刀，从地上血肠截取一段，递到面色惨白的女人身前。
他说：
“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