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恶之种13
两人的篝火燃烧着，散发着光与热。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哈里盯着眼前的少女，关于蓝伯特留下的那些疑问，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哈里先生，你是怎么想的？”
艾丽丝咽了咽口水，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有时候发问也是一种回答。
能问出那么尖锐且具体的问题，就说明哈里对如今谢菲莉亚城的局面反思了很久。
“要跟我一起，反抗教会吗？”
哈里沉默片刻，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如果我拒绝，你接下来会放弃吗？”
“不会，你拒绝了，我也会寻找其他支持者。”
艾丽丝语气坚定：
“我不会放弃的。”
“好。”
哈里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指出你的一个错误。谢菲莉亚城是我们的城市，你只是一个外来者，不是市民，更不是恶种。你就算拯救了这座城市，那也与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无关。”
“这是我从过往救赎获得的教训，人只有自己救赎自己，才能算是真正的救赎，他人施以援手的救赎，不能让人真正站起来。”
艾丽丝眼中微光流转，露出笑意，重重地点点头：
“嗯，我明白了。”
“那你明白你该做什么吗？”
哈里盯着她，语气严肃。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真的。”
“好。”
哈里点点头，微微一笑，起身：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
“谢菲莉亚城是我们的城市，终将由这座城市的人们来救赎。”
哈里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手里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茧。
他将手掌握成拳，眼中亮起一丝光：
“我会奔赴盎密革斯的战场，再一次发起冲锋。”
男人离开了。
天空落下细雨。
篝火中木材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火光在朦胧的雨中闪烁。
………
救赎教会内。
都主教特里维康正跪拜在救赎女神像前，虔诚的向女神祈祷。
焰彩坐在他右后方的木椅上，跷着腿，腿上放着一本书。
焰彩拒绝了当特里维康提出的救赎团团长的提案，暂时留在他身边当个护卫。
她觉得特里维康这人挺有意思的。
明明特里维康对如今城内发生的一切都一清二楚，但却放任不管。
教会派系各自的阴谋，犯下的罪行。
艾丽丝四处走动寻找支持者。
甚至贺拉斯计划暗杀他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一百多年前，救赎女神降临人间，解救世间受苦受难的人们。”
特里维康闭着眼，虔诚地说道。
“而如今，人们仍陷入了苦难，女神，您何时再度降临，救赎万民。”
“特里维康，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焰彩合上书，弯下腰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想要救赎所有人。”
特里维康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救赎？就凭借你制定的恶种制度？”
焰彩眯起眼睛。
“你可以猜一猜，多莉丝女士。”
“我最讨厌猜了。”
焰彩嘀咕道。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提前你能入局我的谋划。”
“你先告诉我你的计划。”
“那没得谈了。”特里维康轻笑两声。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还缺什么。”
特里维康从地上站起，宽大的神官袍拖在地上。
他向着教会后走去。焰彩将书放进影子里，跟在他身后。
“我缺一把剑，足够强大剑。”
特里维康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正如你这样强大的剑。”
“我不会做你的剑。”
焰彩淡淡地说。
“是么？这可由不得你。”
特里维康语气中透露几分阴冷。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入局，只是现在还没必要。”
焰彩眉头一皱：
“你最好放弃对我的无端算计，我想杀你根本不需要花多大功夫。”
特里维康听出了她话语中威胁的意味，只是轻笑：
“让你杀死我，也是我的预选方案之一。”
焰彩：“……”
“要是我用手段控制你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能完好无损的当五十多年主教全凭运气好吧？”
特里维康能把焰彩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身边，自然是做了准备，留了后手的。
焰彩要是对他下手，说不定真的就入了他的局了。
焰彩想脱身倒是容易，但她想看看这老人到底想做什么。
特里维康带着她来到一间书房。
“这是什么地方？”
焰彩走到书架前，上下打量着书籍：
“一本小说都没有啊？”
书架上全是些炼金和炼器方面的书籍。
特里维康瞥了一眼在书架前探头探脑的少女，有些无语。
“我不是带你来找小说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手写的笔记，笔记很厚，厚度达一指。
“你看看这个。”
他把笔记递给焰彩。
焰彩接过打开看了两眼：
“这字好密啊。”
她皱了皱眉，仔细阅读着笔记本上所写的内容。
“这上面写的是…勇者之剑？”
“还有剑下面的封印石座。”
特里维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点了点头：
“你应该也知道勇者之剑的事情吧？勇者之剑的结界一年才解开一次，我研究了它还有封印石座三十多年，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解开它的封印。”
焰彩恍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它才是你想要的那把剑？”
特里维康点点头。
“那你解开了吗？”焰彩合上笔记本。
他摇了摇头，随后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多莉丝，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替我把封印石座给解除，今年的立剑节你就能知道一切了。”
焰彩抿了抿嘴，把笔记本放到桌上：
“我考虑一下吧。”
“也就是说，你确实能做到咯？”
特里维康笑道。
焰彩表情微僵，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她确实能做到，哪怕不靠近勇者之剑，她也能借助能力将封印石座给腐化掉。
不算多难的事情。
但真按他的意思去做，焰彩又有些不爽。
她凭什么要为这个老头做这种事情。
“我拒绝。”
焰彩说。
“那也没事，反正再过五六年，我也能破解封印石座。”
特里维康满不在乎道。
焰彩眼皮微微跳了跳。
“让你知道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多莉丝，你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一把，你也能因此见证我努力大半生的事业。”
“多莉丝，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焰彩走到书架前，试着找一找有没有小说，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没有理由帮你，我只是一个旅行到这里的过客，等立剑节结束就会离开谢菲莉亚城。将来这里发生什么我也不关心。”
特里维康问道：“那你又为什么站在这里？选择留在我身边？”
焰彩提醒他：“是暂时。”
“好吧，暂时。”
特里维康说道：“你暂时留在我这边，应该不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浪费时间的吧？你一定也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知道什么吧？”
焰彩抿了抿嘴。
这个老头说得很对。
她不光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还想知道，人类是如何解救苦难的。
焰彩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书上记录的是谢菲莉亚城这近四十年的历史。
她拿着这本书，忽然想起什么，问她：
“特里维康，你相信神会救赎世人吗？”
“我虽信仰这救赎女神，但从未亲眼见过她，也只在故事里听闻她救赎过万千生灵。”
特里维康说道。
焰彩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能说话直白点吗？”
特里维康犹豫片刻说道：
“我信。”
“如果神救赎不了世人呢？”
“那祂便不是神。”
………
充当特里维康的护卫是件非常无聊的事。
这位都主教平时也不会离开教会，只在教会内部处理各项公务。
偶尔会去给信徒讲教，但也不离开教会。
焰彩有些无聊，便趁着特里维康工作的时间，在教会内参观起来。
救赎教会的教堂是整个谢菲莉亚城最精美的建筑。
因为这是原本的女神神殿改建的，所以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女神神殿的风格。
教会一楼的大厅，是平时信徒进行礼拜的地方。
如今这里装点了许多鲜花。
因为很快这里便会举行葬礼。
这世界的葬礼流程大多相似，挖个坑把人埋土里。
但细节上依据地区有着各自的区别。
谢菲莉亚城的习俗是为死者献上蔷薇。
焰彩站在大厅干净的走廊上，望着悬挂在墙壁上的油画。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回头，看见了一个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
哈里皱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记得你是…蓝伯特的私生女？”
他们上次见面时，焰彩对他使用了心绪之眼，再加上他喝得有些醉，记忆上出了点差错。
误认为焰彩是蓝伯特的私生女。
“叫我多莉丝就好。”
焰彩也懒得解释什么，毕竟蓝伯特死都死了，解释那么多干嘛，身份这玩意合理就够了。
“多莉丝，多好的名字啊。”
哈里感慨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你稍后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