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恶之种18

“是么？”

道尔蒂露出一抹淡笑：

“谢菲莉亚城能成为下一个乌托邦吗？”

“只要相信就可以。”

“可我只是个审判官，没有多强的力量。”

艾丽丝轻声说道：

“那名建立起乌托邦的魔女，也不过是一位稍微善良一点的女孩子。”

“道尔蒂女士，你想要怎么做？”

道尔蒂沉默片刻，盯着眼前的墓碑，回忆着自己与哈里相处的那段时间。

自己总是对教会内部那些腐败丑恶的地方感到愤怒。

而特里维康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任凭那些丑恶之事发生。

道尔蒂想要做些什么。

她看向身旁的蓝发少女：

“艾丽丝，你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

接下来五天，艾丽丝四处走访，暗中动员城中的居民。

为了让哈里点燃的火继续燃烧下去，她必须抓紧时间，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在她的努力下，已经有不少人愿意协助她，愿意站出来在跟她一起抗争。

而焰彩这边就过得很平淡，基本没什么事情，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教会内乱逛。

艾丽丝偶尔会来找她，也不是让她帮什么忙，只是缺钱了，让她抖点金子出来。

焰彩已经感到了一些无聊。

不过好在她人生大半时间都很无聊，她已经习惯了。

特里维康似乎看出她平日里的百无聊赖，总是建议她出门走一走。

可焰彩就乐意待在教会，监视特里维康，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最后特里维康给焰彩找了几本小说打发时间。

这一天清晨。

阳光照耀在大街上。

齐利在给贫民窟的恶种分发食物。

不得不说焰彩是个富豪，身上随便抖点金子就够这里的人吃上三餐饱饭。

艾丽丝坐在街旁的雨棚下，面前篝火上吊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蔬菜瓜果还有肉沫熬成的粥。

是艾丽丝亲自下厨的，味道相当不错。

周围的恶种吃着碗里的粥，满是泥渍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幸福地表情。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餐饱饭了。

“呐。”

艾丽丝轻声叫了一声：

“大家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什么想法吗？”

一位年纪稍大的恶种说道：

“哪有什么想法，能够吃饱，穿暖就很可以了。”

“嗯。”

很多恶种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中很多人并没有太多追求，只要日子还过得下去就行。

“很不错啊，还有吗？”艾丽丝笑道：

“不用太顾虑，我就是单纯问一问，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的明天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啊。”

“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可以说一说。”

恶种们面面相觑。

这些天与艾丽丝相处下来，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接纳她，愿意跟随着她的指引去做些事情，也愿意跟她站在一起。

但同样，也有人警惕着她，因为归根到底，艾丽丝不是恶种，额头上没有那道烙印。

“我想要去一次教堂，向救赎女神祈祷。”

女孩稚嫩的声音打破沉默。

是克洛宁。

恶种是不允许进入教堂的，因为他们都是戴罪之身，会玷污教会的纯洁。

艾丽丝微微一愣，随后报以微笑：

“嗯，一定可以的。”

“我的话…想有一份工作，能够赚钱的工作。”

“我想有一件新衣服，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好几年了。”

“我以前是个商人，去过很多地方，现在的我只想离开这个城市，我已经受够了。”

“我想回家，再也不来城里了。”

随着第一份普通的期盼打破沉默，众人一个接一个说起自己想做的事情。

都是些很普通平凡的愿望，但对这些恶种而言却似乎遥不可及。

因为这这座城市的，恶种是如同垃圾的一般的存在，在信仰的引导下，被敌视，被歧视，很多事情都不被允许。

就连在白天走在城市干净的大街上都不被允许。

艾丽丝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坐在艾丽丝对面，拿着汤勺给别人盛粥的齐利看着这位少女，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想去买一束花，祭拜一个人。”

艾丽丝怔了一下，听到这声音时，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看向齐利，男人依旧是一副沉闷的模样。

艾丽丝说：“一定可以的。”

……………

晚上。

房间里。

两位少女躺在床上。

窗外有蝉声。

艾丽丝喜欢在睡前给克洛宁讲故事。

她过去以为克洛宁扭曲的思想是来源于这座扭曲的城市。

于是经常会跟她讲外面的世界相对正常的城市，以及正常人的生活。

可渐渐的发现，克洛宁是认知一切的扭曲之后，选择这种信仰，并以恶种的道路践行信仰。

艾丽丝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很难改变她了。

但给她将外面故事说习惯还是留了下来。

今天的故事讲得是乌托邦。

克洛宁听完这个故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感叹道那是个美好的国度，但不现实。

她说得很对。

名为乌托邦的国度与乌托邦的理想差距很大，其间隔了一座名为现实的鸿沟。

“艾丽丝姐姐，你是决定挑战世人眼中的常识吗？”

克洛宁问道。

她很聪明，几乎已经猜到艾丽丝接下来想做什么了。

“克洛宁，那不是常识。”

艾丽丝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别人，到底什么才是常识。”

“好吧，既然艾丽丝姐姐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努力支持姐姐的。”

克洛宁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艾丽丝从背后抱住女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克洛宁最乖了，最听我的话了。”

面对艾丽丝亲昵的举动，克洛宁并没有抗拒。

这几日相处下来，克洛宁对她已经是很亲近了。

虽然没见过艾丽丝的脸，但她声音很好听，身上的香味也很好闻，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克洛宁，听说你以前是教会的修女？”

揉了一会怀里的女孩后，艾丽丝突然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齐利说你是犯了错误才被贬为恶种的？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艾丽丝姐姐，我的事情并不重要，你不必为我操心太多。”

克洛宁贴心说道：

“艾丽丝姐姐应该有更加需要关心的事情吧？”

“怎么能这样说呢？克洛宁在我心里的重量也是很重的。”

艾丽丝按住女孩瘦弱的肩膀，将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然后牵起她的一只手，贴上自己的脸：

“克洛宁，你能感觉得到吧？我是很认真的。”

克洛宁轻轻抚摸少女的脸庞，她的皮肤细腻，比一些贵族小姐都保养的好。

通过触碰，女孩在一片漆黑的脑海中描绘艾丽丝此刻的表情。

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艾丽丝姐姐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一些我的过往吧，虽然并不值得一提就是。”

她还在教会时，便已经是一位出色的修女了。

每天她会坐在告解室里，聆听他人的痛苦，然后面对面握住对方的手，盯着对方的眼睛，用自己的能力安抚他人的情绪，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对方救赎。

“克洛宁小姐，我的儿子两年前被一名修行者当街杀死，就因为我儿子出于信仰出门制止那名修行者猥亵的行为。我儿子是个虔诚且勇敢的人，可为何无人为他声张正义？而杀死我儿子那名修行者，如今堂而皇之的成为教会一名神官的私兵。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救赎？”

“克洛宁小姐，我该怎么办？我花了八年时间，在城内勤奋的工作，生活，终于攒够了钱，买下了一家店铺。您知道吗？那我的那家店的橱窗干净的可以当镜子使用，每天早晨我都将它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可就在两天前，我店被人毁了，两名外地来到修行者在我的店里打了起来，战斗的余波把我店里的一切都毁了，我八年的心血，我崭新的生活，我还想等我靠它赚到钱，就把母亲从村子里接到城里。可…全毁了。而那两个修行者一走了之，连半个钱都没赔给我…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的未婚妻在我眼前被杀了，因为那个魔术师在我家隔壁实验的新魔术，光束打穿了墙壁，打穿了她的胸口，当时她捧着的陶锅里还装着她熬了半天的肉汤。为什么会这样…”

在那段时间，克洛宁聆听了很多类似的倾诉。

而克洛宁能做得，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给予对方宁静。

她因此看到了许多人眼睛，从许多人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他们饱受痛苦的灵魂。

她想要救赎他们。

于是她向特里维康提出了一个请求，让她去注视那些造成苦难的人眼睛。

因为来到她这里倾诉的大多都是弱小的普通人。

特里维康同意了。

于是克洛宁去注视了那些强者的眼睛。

她从强者的眼里没有看到忏悔，而是，理所当然。

如果力量不用来欺负弱者，那获得力量有什么意义？

那些修行者能通过自身的力量轻而易举的获得远超普通人的生活，而普通人的生活也会轻易被修行者摧毁。

克洛宁心中产生了很多困惑，不过好在特里维康及时开导了她，向她阐述了自己的理论。

克洛宁信了他的道。

力量并无善恶，就如同救赎女神手中的剑，重要的是将剑指向谁。

所以，只有将众人的剑指向自己，那么，众人就能得到救赎对吧？

所以她要成为人人都能惩戒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