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恶之种29
钟塔上。
特里维康的气息已经愈发虚弱。
焰彩也对广场上的战斗产生了些许疲倦。
她从地上爬起来。
“你是要去阻止克洛宁吗？”
“嗯。艾丽丝受伤了。”焰彩淡淡地说。
虽说艾丽丝说今天让她不要出手，但不能就让艾丽丝在她眼前死去啊。
“呵，这就是强者吗？只需轻微出手便能将我三十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特里维康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也预料到今日不会顺利，因为有焰彩这个不安定因素存在。
“我并不觉得你的计划有多高明。”
焰彩轻声说：
“我并不觉得魔王的时代有多美好。”
“至少比如今的世道要好吧？人们相互欺压，强者欺压弱者，弱者欺压更弱者…呵…为何不像勇者那般，拔剑指向魔王。”
“勇者的意义并非是去拿剑指向谁，而是让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有勇者这样前赴后继改变世界的存在。”
焰彩轻轻将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勇者留下故事，指引着后人成为改变世界的勇者，就跟艾丽丝想做的事情一样。”
特里维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可勇者的故事都被人掩埋了，那群权贵将记载勇者的史书烧毁，在北方所有的图书馆内都没有勇者的记录。人们会渐渐忘记勇者，但魔王永远有人记得。”
“不会忘记的。”
焰彩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特里维康：
“谢菲莉亚就是勇者名字，这座城市记得。”
特里维康愣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还记的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事吗？”
“不要杀人。”
焰彩说道。
特里维康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焰彩真的要做些什么的话，没有人能够阻止。
“去吧。”
焰彩起身，跳向远处。
………
广场上正在激战的二人并没有因为焰彩的出现而住手。
仿佛无视了她一般，交战依旧持续着。
“重力操控。”
砰的一声。
持剑的女孩摔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就这样轻而易举。
艾丽丝伸出一根血线，将克洛宁手边的剑夺走，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焰彩，向她道了声谢谢。
她捡起地上断掉的那节手臂，放在断口处，接上肩膀。
随后她小跑到克洛宁身旁，确认克洛宁的情况。
被重力压在地上，克洛宁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
但好在身体没什么问题，焰彩留手了。
焰彩慢步走到她们身旁。
“焰姐姐，麻烦把剑收起来。”
艾丽丝把剑递给了焰彩。
焰彩将剑收入影子里，顺势解除了重力操控。
“克洛宁！”
艾丽丝将女孩抱在怀里，她身上的血沾染到女孩身上。
“艾丽丝姐姐…”
克洛宁灰色的眼瞳中满是迷惘，仿佛人生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成为什么魔王的。”
艾丽丝语气坚决。
克洛宁眼神迷离：
“那我该怎么办？艾丽丝姐姐，多莉丝姐姐。”
“这是我一直信仰的道，不去行这条路，我又该依靠什么活下去？”
艾丽丝放开怀里的女孩。
她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似乎马上就要瘫倒在地上。
“如果你非要依靠着什么才能活下去的话，就依靠我好了。”
艾丽丝盯着她的眼睛。
眼睛传达着情绪，那是全世界最干净的救赎。
“我来成为你的信仰。”
克洛宁微微一愣，黯淡的眼中重新恢复光芒。
“艾丽丝姐姐…成为我的信仰。”
………
艾丽丝带着克洛宁和焰彩一起来到钟塔。
在钟塔顶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原地方。
此时钟声敲响。
“特里维康主教…”
克洛宁走到老人身前，跪坐在他身侧。
“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意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特里维康轻声说道，他伸出枯枝般的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
“至少我看到了结果。”
“抱歉…”克洛宁低着头，道歉。
特里维康将目光投向艾丽丝。
“还有另一种救赎的可能。”特里维康低声说道。
艾丽丝也看着他，面对这个生命垂危的老人，她不打算做些什么。
“你错了，特里维康。”
“艾丽丝女士，事到如今是非对错这类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已经赢了。”
特里维康自嘲道：
“如今一无所获，信仰落空，不过是我为这三十多年的罪行所偿还的罪孽罢了。”
“你明白就好。”
“能问一个问题吗？”
老人混浊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光芒：
“魔王艾丽丝，你真的能救赎所有受难者吗？”
艾丽丝沉默片刻，跪坐在特里维康身旁的克洛宁也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
“我不能向你保证，但我会去做。而是不是像你一样，放任苦难滋长。”
特里维康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随后他又看向克洛宁：
“克洛宁，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本不应该让你这个孩子承担这些事情的，都是我的错。”
克洛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特里维康握住她的手，将信标塞进她手里。
“去吧，好好长大。”
特里维康轻声说，闭上了眼，再也没有醒来。
立剑节第一天便在这场血腥的拔剑仪式以及一位教主的死亡中落下帷幕。
是夜。
艾丽丝正在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做收尾工作。
教会内的救赎骑士团近乎全灭，教主死亡，四位枢机死了一个。
艾丽丝趁这个机会列了一份刺杀名单交给焰彩。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改变谢菲莉亚城的格局。
今天很多普通人与恶种都参与到同教会的斗争中来。
正好教会元气大伤，顺势可以做得干净一些。
让教会中支撑艾丽丝思想的人登上教会掌权者的位置。
并告诉所有的群众，这是他们抗争所获得的成果。
艾丽丝清楚，这样的结局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斗争的开始。
她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但至少今天，她教会了这座城市的人，什么是抗争。
主教特里维康的死亡，艾丽丝给出的原因是为了镇压失控的勇者之剑。
那群救赎骑士的死亡原因也是一样。
不日便会举行主教的葬礼，以纪念这位英雄。
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位主教还是个崇高的人。
虽然艾丽丝很想揭露真相，但必须要考虑民意。
克洛宁被送到了教会内修养，之前的战斗对她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艾丽丝在教会内处理着各种事情，直到天色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
她手头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中午。
焰彩从窗户跳进办公室。
“艾丽丝，还没忙完吗？”
焰彩问道。
她还有一肚子问题等着艾丽丝回答呢？
“快了。”
艾丽丝抬起头，顶着两个黑眼圈疲惫地冲她笑了笑。
“再等我…几个小时…”
焰彩眉头一皱，稍微动用了一下能力。
凭着意志力抵抗疲惫地艾丽丝，忽然产生了一丝想要放弃的情绪。
咚的一声，艾丽丝摔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她才不管艾丽在忙多重要的事情，累了就该睡觉。
焰彩从影子里拿出一张薄毯披到少女身上。
随后坐在办公室旁边的椅子上等她睡醒。
半个小时后，一位神官急冲冲的跑进来，然后被焰彩扔了出去。
随后的五个小时内，不断有各种人来找艾丽丝。
如今城中剧变，各种事情需要艾丽丝拿主意。
毕竟她是策划了这场革命的主脑。
但不管是谁来找艾丽丝，最后都被焰彩敲晕扔出办公室。
最后办公室前挤满了一群人。
办公室门口出现了白雾，谁也无法穿越的白雾。
他们堆在门口，吵轰哄的。
不可穿越之雾不隔音。
最后焰彩无可奈何，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多莉丝女士，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去找艾丽丝。”
“阵亡骑士的家属不信教会的说辞”
“葬礼的流程需要艾丽丝确认。”
“教会内的治安力量不够了，城内出现多起罪恶事件。”
这群神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都闭嘴！”
焰彩冷声说道。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安静下来。
“艾丽丝在睡觉，这段时间都不许找她。”
“睡觉？可这些事情比睡觉要紧得多啊！”
“艾丽丝好好睡一觉更加要紧。”
焰彩冷声说道：
“你们不能自己处理手头的事情吗？非要找艾丽丝？”
“可以前我们都是听着上头的命令办事的…”
“现在不一样了，你们该靠自己了。”焰彩说道。
沉默的神官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迷茫。
是这样的，在枷锁解除后，人并不会为获得自由而感到轻松，而是为枷锁不再脖子上而感到不适。
他们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她说的没错。”
人群中的一人打破了沉默。
道尔蒂说：
“现在枢机和教主都不在了，我们需要依靠自己去做事情。”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先走了，审判庭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你们想要在这等着就等着吧。”
道尔蒂离开了。
留在这的神官们犹豫了一会，也纷纷转身离开了。
焰彩松了口气，转身走回雾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少女，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庞。
“艾丽丝，你到底是谁？”
…………
夜晚。
艾丽丝被饿醒了。
从桌子上爬起来，抬头便看见坐在靠墙椅子上跷着腿读书的白发少女。
“焰姐姐…”
艾丽丝还有点迷糊：
“你怎么在这…”
焰彩望向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不，非常饿。”
焰彩走到她身旁，从影子里拿出一根硬邦邦的面包棍递给她：
“给。”
“我不想吃这个…”
“我还有异兽烤肉。”
“把面包棍给我吧。”
艾丽丝无奈叹了口气，接过面包棍在嘴里啃起来。
啃了两口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
“焰姐姐，我睡多久了！”
“六个小时了。”
焰彩淡淡地说。
“六个小时！城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艾丽丝焦急地问道。
焰彩道：
“除了发生点火灾和暴动之外一切正常。”